震动使砖块间松散不少,崔挟月小心拔出几块砖,轻轻放在身旁。
裴回夜伸手想帮忙,却被崔挟月拦下,“你在冷水里泡那么久,快去背风处躲躲,小心风寒,这里有我。
”冷水一泡,裴回夜的小脸愈发苍白,丝丝缕缕的shi发贴在脸上,羸弱无比。
崔挟月推了她一下,催促道:“快去。
”裴回夜三步一回头,躲到拐角处。
崔挟月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装作捡石块,飞快地抽离魂魄飞回魂海。
从掉下来,崔挟月心中就有一股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的感觉,适逢崔姝又一直没回应。
崔挟月始终放心不下她。
果然,白茫茫的魂海中,并无崔姝的身影。
崔挟月放声叫了几声,可除了这几声呼喊,再无波动。
怕被裴回夜发现,她重回身体,麻木地搬动石块。
崔姝在哪?她不在身旁,也不在魂海,到底去了哪?……她现在还安全吗?崔挟月脑袋空白一片,只能僵硬的做重复动作。
“嘶——”一个没注意,石块碰到崔挟月受伤的手指,痛感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崔挟月并不是随意摆放石砖,她按照先后顺序,平铺在地面上。
崔挟月盯着她拼好的图案,努力镇定下来。
崔姝最后一句话是提醒她小心滑坡,在她们掉下来之前并无异常——只能是这个不知是什么的洞穴问题了。
崔挟月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甚至还可能和山上的巫祠有关系。
被震下来后,所有事情都是猝不及防。
这个世界并没有佛教,按崔挟月被抛在脑后快十年的历史知识,这个朝代像是汉朝,却又不尽相同。
至于民众信奉什么神仙、宗教,崔挟月是彻头彻尾的一盖不清。
崔姝能去哪呢?不会真像她之前玩笑说的似的,被人抓住烧了吧。
又一阵阴风袭来,崔挟月已经把三寸不到的孔洞挖出一个狗洞大小,从中透出的光亮照亮了地上的图案。
崔挟月下意识凑近看清。
不知哪年画就的壁画还保留着鲜艳的颜色,血染似的朱砂蜿蜒在石刻之中,几笔勾勒出祥云形状,而祥云上方似是还有大片大片的图案。
崔挟月皱紧眉头,局部壁画并不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可就是她这中“历史小白”都知道,这种壁画,不是进了哪家古墓,就是哪方的祭祀场。
最坏的结果萦绕在崔挟月心头,却也无法。
她自身尚且深陷囹圄,洞内不知能古怪到那种地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崔挟月走近轻拍了下裴回夜的肩膀,有预料的捂住她想要尖叫的嘴巴,轻轻摇摇头,示意别发出声音。
裴回夜星眸在黑暗中亮的吓人,只见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崔挟月随即放开她,低头向地上看去。
她搬砖时便隐约注意到裴回夜在地上划拉什么,此时一看,才认出是俩小人一前一后的做着喝茶。
还贴心的在旁边画了颗树遮挡太阳。
崔挟月心中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小孩子。
对于崔姝的失踪,她脸上并未流露出一丝异色。
可能出于职业影响,她大喜大悲的情绪并不过多外露,也就闲来无事时对身边人散散德行。
可裴回夜却敏感的发觉了,打手势问道:“怎么了?”崔挟月扯出一抹笑,风轻云淡的扯谎:“许久没吃东西了。
”见裴回夜还要问下去,连忙叉开话题,“洞已经挖开了,等到里面小心为上,能用手势就用手势交流。
”裴回夜只好作罢,跟着崔挟月钻进洞中。
与此同时,靖安侯府崔挟月小院中。
陆盛被管家叫醒,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传唤他进宫。
他此番回京,明里是过年述职,实则重案在身。
昨夜皇帝神情虽然平静,并没发出多大火气,陆盛却明白他的急迫。
北方蛮族在陆盛压制下成不了多少气候,可都是属癞蛤蟆的,不咬人但膈应人。
黑虎军人不多,牵制着这头,就顾不了那头。
上次临走时,皇帝还踌躇满志的计划,多划给陆盛人手,彻底镇压蛮族,重开古丝路。
夏泽麟往日十分忌惮黑虎军调转枪头回过头捅他,能主动提多调人来,也可见他有多急切,国库中多缺银子花。
而现在,夏氏宗亲谋反必定牵制住皇帝准备充实国库的打算,只要贺栖能稳住北疆,只要北蛮不蹦哒过火,夏泽麟是不准备动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