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今天去找雍正的事,肯定已经被康熙知道了,这老家伙不可能没有一点猜忌和想法。
果不其然,弘皙这边刚顿笔,何力便来通报:“爷,魏公公来了!”
魏珠,康熙的御前太监。
鞑清吸取大明的经验教训,对太监进行了严格的压制,不许读书不许干涉政事。
可离权力中心越近,实际权力也会越大,魏珠看似是个奴才,但一般官员甚至皇子都不敢轻易得罪。
“奴才见过大阿哥!”
魏珠进门后恭恭敬敬地行礼,小心翼翼地笑道:“万岁爷传您去说说话,劳您跟奴才走一趟吧。”
弘皙笑了笑,说道:“魏公公辛苦了。”
他从桌上拿起刚刚的茶叶罐子交给魏珠:“汗玛法如今龙体康健,都是魏公公你当差得力,这些碧螺春是一点心意。”
魏珠一怔,又说道:“哎呀,大阿哥这不是打奴才的脸吗?伺候主子是奴才该做的,您这是……”
弘皙对这一套太熟了,知道送礼这事从来没有当场收下的。于是二人来了个三辞三让,魏珠这才收下,弘皙也大步走了出去。
魏珠准备跟上去,却发现茶叶罐子里的动静不太对,似乎不是一般茶叶?
他悄悄打开一看,更加震惊:这茶叶里竟然夹着不少的金叶子!
“我的天爷……”
魏珠惊喜之余,看弘皙的眼神更加诧异,连忙跟了上去。
快到乾清宫时,魏珠从后面小心拉住弘皙,笑道:“大阿哥,奴才多嘴一句,近日天热,万岁爷总说宫中烦闷,想去承德避暑,您多跟他聊点高兴的事!”
意思很明显了:康熙叫弘皙过来时心情不好,这次十有八九不会有好话,一会儿得小心点。
弘皙知道这是自己的秘制茶叶起作用了,笑道:“明白了。”
这回他来见康熙,主打一个过关就行。毕竟这老东西功力比雍正深厚,心眼又多,现在还不是跟他打擂台的时候。
魏珠打千后进去通禀,又出来示意弘皙进去。
乾清宫内,弘皙看到一张软榻上躺着个胡须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举着本书在翻阅。
“见过汗玛法!”
弘皙按照身体的肌肉记忆下跪行礼。
他还趁机往软榻上瞄了一眼,这康熙跟电视剧的焦老爷子真像啊!
唯一的不同是,康熙外表上看竟然比焦老爷子更慈祥一点。
康熙还在看书,仿佛没在意屋里多了一个人。
若是在往日,或者前几年,康熙早已做好等待这位大孙子的到来了。
太子还没被废的时候,康熙对弘皙极尽优待和荣宠,弘皙小时候就被接到康熙身边抚养,读书开蒙,骑射摔跤等等,都是康熙亲自教学。几乎是把“隔代亲”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弘皙的堂弟,未来的乾隆皇帝弘历,在登基后经常说自己和康熙如何如何之要好,自己才是康熙眼中好圣孙等等。
但实际上,乾隆被送入宫中培养不过八个月,弘皙可是在康熙身边待了二十多年。
所以很多人觉得,乾隆说的那些爷孙隔代亲的故事,都是套用了弘皙的经历张冠李戴。
康熙道:“弘皙来了啊……你这几天可有用功读书?”
语气平和,就像一个长辈抽查晚辈的功课。
弘皙记着魏珠的话,说道:“回汗玛法,孙儿这几日一直在看书写字,不敢有丝毫怠慢!”
康熙古井不波:“是吗?挺好,挺好。”
接着他就不再说话了,也没让弘皙起来,爷孙二人就这么僵着。
等弘皙觉得膝盖都有点麻了,康熙才开口道:“你阿玛当年也很用功,哎,也不知道他那些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弘皙,你可不要学他,读书是为了明理,为了好好做人的。”
弘皙点点头:“孙儿明白,汗玛法说的是,孙儿一定记在心里!”
康熙放下书,又问道:“你确实该记在心里,不然有些事就不会做了。”
“你今天为何要去找你四叔呢?”
这冷不丁的质问一出,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魏珠赶紧打手势,示意外边的太监离开,自己也悄悄弯腰退出去。
弘皙低着头,感受到一股威压,他怀疑此时康熙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眼下太子虽然被废,但弘皙是东宫嫡子身份还是有些敏感。
再加上私下接触亲王大臣,这在康熙眼中肯定是犯忌讳的。
不过弘皙也不担心。
他知道康熙后面不可能再复立太子,所以康熙生气的点在于:怀疑自己是想联络朝臣,为太子复立奔走。尤其自己找的人,还是康熙他心中的继承人。
弘皙深吸一口气:“汗玛法,答话之前,孙儿有一样东西想进呈汗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