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会暴露底牌,也在所不惜。
他缓缓移动脚步,靴子踩在灰烬和枯枝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呼吸被刻意压得悠长而平缓,整个人如同融入浓雾的幽灵,朝着声音的源头悄然探去。
雾气被无形的力量微微拨开,眼前的景象让刘潜的呼吸为之一滞。
一汪不大的池水,约十米见方,静静地躺在枯树林的怀抱中。
池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微沸腾的乳白色,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池底冒出,散发出淡淡的硫磺蒸汽。
而声音的源头,正是池畔侧坐着的一名少女。
她背对着刘潜,一头银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即使在这灰暗的天幕下也闪烁着柔和而夺目的光晕。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在弥漫的硫磺蒸汽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泽。
少女纤细优美的腰肢、圆润的肩头、修长的双腿全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如同神话中降临尘世的水泽精灵。
她正用那双纤纤玉手,轻轻撩拨着那略显滚烫的池水,指尖划过水面,带起圈圈涟漪,神情恬静,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灼痛。
即使隔着浓雾,那惊心动魄的美也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她周身洋溢着一种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如同清晨沾满露珠的蓓蕾,散发着纯净而迷人的魅力,深深吸引着刘潜的目光,让他几乎忘记了此地的凶险。
然而,当少女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展露出她的容颜时——
刘潜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天使与魔鬼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脸庞。
左半边脸,精致得如同诸神最完美的杰作,肌肤细腻无瑕,琼鼻挺翘,樱唇饱满,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只深紫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紫晶宝石,深邃、神秘,流转着星辰般的光华,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不真实。
而右半边脸却是地狱的造物,密密麻麻的坚硬鳞片如同丑陋的藤蔓,覆盖了原本应有的肌肤。
同样深紫色的眼眸,却是一只爬行类生物的冰冷竖瞳。
鳞片!竖瞳!
这右脸的模样,分明与不久前那群将他们逼入绝境的类人怪物如出一辙。
但是那些怪物,眼神浑浊狂暴,行为癫狂嗜血,早已沦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野兽。
而眼前这名少女,左脸绝美,神情恬静,更在这诡异的沸泉中沐浴。
这分明是人类才有的行为与心智!
她身上那股鲜活的生命气息,绝非那些行尸走肉的怪物所能拥有。
这难道是传说中瓦雷利亚末日浩劫后幸存的居民?!
刘潜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一些和这位少女同样模样的人。
灰鳞病患者席琳·拜拉席恩以及伤心领的石民。
虽然他未曾亲眼见过真正的灰鳞病患者,但记忆中描述的皮肤硬化、角质增生,最终化为无智石像的过程,似乎与少女右脸的症状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本质不同。
灰鳞病的终点是彻底的石化僵硬。
而那些怪物,它们攻击时咧开的大嘴,里面尖锐杂乱的獠牙,以及那灵活舔舐脑髓的细长舌头都显示它们并未石化,而是发生了某种更可怕的异变。
他正沉浸在这惊骇的对比与思索中,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毫无征兆地钻入鼻腔。
有东西!很近!
刘潜全身汗毛倒竖,战斗的本能让他瞬间抬头寻找气味的来源。
目光上移的刹那,一滴粘稠浑浊、散发着恶臭的涎液,“啪嗒”一声,滴落在他脚边的灰烬上。
心脏猛地一沉,刘潜的视线循着涎液滴落的轨迹急速上移——
只见一头浑身覆盖着土黄色鳞片的怪物,正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般,无声无息地匍匐在他头顶上方一根粗大的的枝干上。
它丑陋的头颅低垂,布满坑洼的鳞片脸上,那双猩红的竖瞳正贪婪地锁定着下方的刘潜,细长的舌头不断伸缩,粘稠的涎液滴滴答答落下。
它的四肢肌肉紧绷,利爪深深嵌入枯木,整个身体呈现出蓄势待发的扑击姿态。
目标——正是刘潜毫无防备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