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
魏忤生让侍女退出后,坐在了位上,面前仅剩下心月一人。
“宋时安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样,也没办法探知。”魏忤生思索起来,“但现在于京城里,我主动去接近他,也似乎不太合适。”
“只要是一起去朔风,途中是有机会对话的。”心月说道。
“此行,随军的禁军校尉,由我亲自带出城,期间可以多相处,能够信任。但朔风那边的将军官员,基本上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就算我是皇子,无任何治理和行军的资历,多半情况下不会服我,至少在心里。”
“但殿下有皇帝的委任,如若不从,可行令行禁止之权力。”心月道。
“那是自然,但有些事情,我直接来的效果会差很多。”
在思忖后,魏忤生抬起头,道:“我亟需心腹,倘若宋时安为我而来,何不能成为我的心腹?”
其余人不是不能用。
但绝对没有使用一个‘崭新’的人,来得顺利。
“他真有真才实学吗?”心月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带兵打仗,没有经验是完全不行的。”
“不。”
魏忤生摇了摇头,提出道:“我觉得此次守城的核心不在于‘战’,而是在‘治’。”
他这样说后,心月逐渐明白。
“如何利用我们手中有限的全部去抗齐,此乃关键。”
魏忤生并非只有一腔热血。
在自告奋勇后,他就开始认真谋划了。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政为先,兵次之。
“那他,或许会是那样的人才。”心月道。
哪怕被户籍吏的主官看中了,认可了他这方面的才能,特意的把他要了过去。
大环境如何没办法改变,但‘吾辈当自强’一定是对的。
“过来。”宋靖对宋时安道。
宋时安走过去,将馍儿放下。
那本新买的小说,也放到了一边,丝毫没有任何的羞愧。
竟不避我?
宋靖感觉宋时安真的是变了,看这种小说,完全不害怕自己责怪?
你不懂,这叫服从性测试。
搞多了到时候你也麻木了。
面对宋靖,宋时安与之对视一会儿后,见对方迟迟没有开口,便主动道:“爹,我去朔风了。”
这几个字,重重的在宋靖的心里坠了一下。
其实半夜宋时安离开家时,他就猜到了。
下午的时候,也听说尚书台张榜了。
但由他说出口,还是感到沉重无比。
朔风,没人能守得住。
如果朝廷拼命救,尚且有一定的可能。
但只增派了一千禁军,毫无疑问是杯水车薪。
“娘那边,您替我说一下。宽慰一下她,然后告诉他,我一定会回来的。”宋时安请求道。
“一定会回来?”
宋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儿子,肃然道:“你清楚将要面对什么吗?”
“嗯。”
“你只是一个县令,你能左右些什么?”
“父亲。”宋时安认真道,“六殿下从未执政掌军,并无信任心腹。倘若我接近他,他必定完全信任于我。”
“我猜到了,你会这样想。”
他很懂政治,让宋靖感到些许意外。但仔细一想,《屯田策》里的拉扯权衡,便全是政治。
但他,还是不认可这样以命去博富贵的态度。
看着这个还未来得及好好了解,便可能再也不见的儿子,宋靖终于心软:“时安啊,从私塾走到朝堂,爹用了二十年。你,为何如此急切?”
面对他不安的询问,宋时安双眼里,只有坚毅:
“儿,定不辱父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