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麋威将费诗比作萧何,是一通极其不要脸的马屁。
毕竟有汉一代,萧何都是文臣的楷模之一。
这是随随便便能够比拟的吗?
还当世萧何?
不是大家瞧不起费诗,而是你这通马屁拍得太掉份了。
就连费诗都颇为尴尬地自辩道:
“竖子莫要捧杀我!”
“方今大王麾下能称‘萧何’者,唯军师将军诸葛孔明一人而已!”
“我的才干远不如诸葛军师,顶多做个萧规曹随的曹参!”
费诗的自辩可谓不卑不亢,也不出众人意料。
不亢是因为,将萧何的位置推给了诸葛亮,既算谦让,也属务实。
不卑是因为,曹参虽不如萧何,但好歹是汉初有数的功臣。
萧规曹随这个典故本身也是偏正面的。
谦让之余,还稍稍自捧了一下。
更别说曹参并非一直坐镇后方,也曾领兵在外攻城略地,能文能武。
这跟费诗当前的官职“益州前部司马”竟有些微妙的契合。
所以不出意料。
“费公所言甚是,是小子唐突了!”
麋威不失时机主动认错。
却是早就等着这一句:
“说到曹参,我记得他曾经辅助韩信攻伐赵、齐二国。”
“费公既有成为曹参的志向,何不自请留在荆州,辅佐关将军?”
费诗闻言眉头一皱:
“我自是益州犍为人,在荆州没什么名望,如何辅助关将军?”
“竖子不懂人情世故,莫再妄言。”
麋威一脸不以为意:
“无妨,曹参并非齐人,最后不也做了齐相国吗?”
“诸葛军师曾躬耕于南阳,如今蜀中谁人不称道?”
接下来,麋威又是一通胡乱引经据典。
乍一看似乎有些歪理,其实都不切实际。
引得满堂宾客发笑,费诗尴尬不已。
最后费诗似乎受不了他玩尬的,当场将他轰走。
于是麋威起身告罪,以“更衣”为由悻悻然退出宴会大厅。
所谓更衣,就是上厕所的雅称。
简单解决完小问题,麋威并未着急离开茅房,而是转到旁边通风处,静静等待。
不多时,有脚步声传来。
垫脚一看,正是面色微微坨红的费诗!
他果然听懂了我的暗示!
麋威暗暗松了一口气。
别看他刚刚扯了一通有的没的,其实什么萧何曹参都是虚的。
核心只有一条:让费诗留下辅助关羽。
可正如费诗所言,他一个益州士人初来乍到,凭什么辅佐关羽呢?
这是不符合当下人情世故的。
而麋威虽然年轻,但一直跟从麋竺这种人精南来北往,见识不少,怎么可能不懂这种人情世故?
荆州这边的人不熟悉麋威也就罢了。
费诗一直在益州,肯定是了解的。
所以会对麋威这种反常表现有所警觉。
而这种警觉,正是麋威刚刚临时想到的,能在两个督邮眼皮子底下吸引费诗注意力的办法。
“阿威,何故在更衣之室徘徊不去啊?”
“小子在等候费公呢!”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