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公误会了。关君诚心而来,虽有所求,却也不会强人所难。”
潘濬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麋威:“你是?”
“小子麋威,年未及弱冠,乃安汉将军之子!”
“哦,你是麋子仲的长子!我记得你,你年幼时我还曾在大王宴席上抱过你呢!”
潘濬立即换了一副嘴脸,颇显亲近。
麋威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但确定钞能力是真实存在的。
未等他回应,潘濬又自顾自说下去:
“如此说来,今日是你来拜师?”
“嗯……东海麋氏虽然长于治产业,短于治诗书。”
“但麋子仲是难得的敦雅之士,收你为徒也不算辱没我的名声……”
麋威见对方如此东拉西扯,心中暗道不妙。
且说,关兴投递名刺的时候,早就暗示了今日来访目的。
这也属于士人交往的潜规则了。
而潘濬既然同意见面,不可能不知道关兴的真正诉求。
就算没暗示,他潘濬能当上治中,名满一州,怎么可能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憨货?
只怕是装聋作哑。
这么一想,他再次打量对方面容,发现原来所谓“面色怏怏”,只是脸颊上抹了一层土灰。
刚刚离远看不清,如今靠近一看,土灰都沾到领口上了。
好你个老登,搁这演我呢!
这下连麋威也不免心中冒火。
行,你要演就陪你演。
于是他接过关兴手中的“束脩”,躬身拜道:
“小子久慕潘公大名,欲拜师久矣。今后得幸听学于杏坛,望先生不要嫌弃我资质驽钝,不吝赐教!”
言罢又是两拜。
所谓行三拜弟子之礼。
这一套下来,当场就把潘濬给干沉默了。
关兴则先是一愣,旋即似笑非笑起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然而二人到底是低估了老登厚脸皮的程度。
潘濬沉默数息,竟顺势接过“束脩”,认下了麋威这个弟子。
还说什么等他病好了再择日传授麋威经学。
这下关兴再不能忍:
“潘公,我就直说了吧!”
“孙权欲行背盟之事,而麋太守首鼠两端,我父虽然兵锋强盛,但班师归来总需要些时日。”
“且不说我一个未加冠的小儿辈尚思奋身报国。你既为大王指定的留守治中,本就有守土之责!”
“我如今不过是求你劝导城中各家帮忙守城而已,且所借丁壮粮资皆可立下字据,将来又不是不还,何故总是推三阻四?”
闻得此言,潘濬“啊”的一声,露出一脸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