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君请讲!”
张裔:“我在路上看到孙权在湘江口集结大军,意图南下武陵郡!”
麋威与潘秘对视一眼。
面色未改。
张裔见他不为所动,顿时急了:
“军情如火,关乎荆州得失,你们要相信我啊!”
麋威轻咳一声,解释道:
“府君莫急。”
“此事我等早已探明,并上报君侯。而君侯也已经调兵南下救援了。”
“实不相瞒,我等驻守华容,正是为大军维持南下道路畅通的。”
张裔一时目瞪口呆。
怔然片刻,才失声道:
“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麋威知道对方心意。
无非是想报信立功,以洗刷自己堂堂太守居然被贼人轻易绑走的污点。
便安慰道:
“哪有冒死报信的人不算功劳的?”
“请府君先入城歇息,我明日派兵护送你去江陵报信!”
张裔的脸色这才稍稍转好。
……
翌日,麋威亲自护送张裔出城。
一路往西送行十里,他又停在原地,继续目送对方远去。
给足了这位两千石大员的面子。
然而刚刚要回转,马蹄声由远及近。
张裔竟去而复返。
麋威不解:“府君可还有言语交待?”
张裔坐在马背上,隔着两三丈,静静凝望着他。
也可能是在望他身后豆子大小的华容城轮廓。
良久,才启齿道:
“张某平素为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有耻必雪。”
“一日不还不报不雪,则一日心不能平。”
说到这,张裔缓缓打马上前,视线终于切实地落在麋威身上。
“在赴任太守路上被贼人劫持,又如豚犬般贩运到交州,实乃平生奇耻大辱!”
“即便此去蜀中大王不加罪责,我也羞于再见故人!”
麋威若有所悟:
“所以府君打算留在荆州,以求战场立功?”
张裔拱手道:
“自今日起,司马不必再以府君相称!”
“若不嫌张某老迈无用,请让我麾下效命!”
“或为书佐,或为军吏,哪怕是一马前小卒,亦悉听尊便!”
麋威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