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同昨夜。
现在他不是南下夜袭,而是北上突围。
或者说救援。
鸣金收兵,自然不该往北面江陵城方向收。
那不往江陵城又该往哪收?
马牧城?
这是要我放弃对江陵的救援,重回戍堡坚守?
关兴还是没搞懂这里面的逻辑。
但既然是他认定的“留侯”所做的决定,那自然有其道理所在。
所以只是稍稍犹豫片刻,他便毅然转身,杀回马牧城。
随着关兴旗帜回转,西边那两路先后有了反应。
其中西路突围军本就是作诱敌之用的。
既然关兴都回转了,他们自然也跟着往回突。
而他们这路一转,距离不远的关平骑兵很难不注意到。
顺便,因为他们骑在马背上,视野比地上步兵更开阔一些。
所以很快注意到江陵城头上,那一段意义不明的火光信号。
关平当然未曾与麋威有约定。
但他却是亲耳听过费诗对麋威的评价,知道此子有急才。
同时也知道廖化在今日午后,曾入城叮嘱对方尽可能坚守不出。
那当此之际——
吕蒙奇兵忽出,亲弟突然转向,钲声不合常理,火光怪异扭动……林林总总汇聚一起。
作为一名优秀的骑将。
关平反而比关兴更快领悟到麋威要传达的信号。
当即再度勒转马头,往西南方,也即灵溪戍的方向斜插而去。
战场局势二度反转。
唯独最东边那路敌骑依然不管不顾,继续朝江陵城方向猛扑。
但这一刻,因为麋威的反常调度,再无城外友军上前策应。
江陵俨然成了一座无援孤城。
除了麋威,和站在他背后,神色越发微妙的潘濬。
城上众人都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恐惧。
特别是,随着敌骑越来越近。
一面“吕”字大旗在火海中熠熠生辉。
这种恐惧更是到了让人快要窒息的程度。
将军吕蒙,号为虎威。
猛虎忽至,谁能不惊?
“正所谓‘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这等隐忍的城府,这等骇人的声威,不愧是敢于对抗关将军的虎将!”
“若不是知道关将军快回来,我怕也要被吓破胆了!”
“仲父,我开始理解你了!”
麋威一面说着很怂的话。
一面却挥手示意城上弓弩手作好准备。
待敌骑进入射程之际,他毫不迟疑下令射击。
随着黑夜中箭雨呼咻而下,看似势不可挡的敌骑前锋,冲势顿时一滞。
这是必然的。
须知步弓射程超过骑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