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远不理会胖子的言语挽留,自顾自朝家走去。
他虽然瞧不上福威镖局,可是对于那些拳脚刀剑功夫,心中却是十分向往的。
中土的男孩子,有几人小的时候,没有一个江湖梦的?
喝不尽的杯中酒,斩不绝的仇人头,痛快!
骑最快的马,泡最烈的妞儿,舒坦!
既然来到这里,程知远又怎么可能压抑的住,骨子里的那种渴望?
脑海中浮现着各种幻想,程知远一路走回自家的小院。
程家祖上也曾阔气过,如今衰落已久,人丁稀少,只剩下祖孙二人生活。
原本的程府早已时过境迁,程知远如今居住的小院,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水准。
程家阿公早年间,曾在衙门中厮混谋生,自从十二年前儿子儿媳发生意外,便推了刀笔小吏的差事,回家专心抚养孙儿成长。
程家虽然衰落,仗着祖上传下的五十亩良田,祖孙二人的日子,倒也没那么艰难。
程知远推开院门,程家阿公正从厢房中走出。
见到自己孙子回来,他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然后吩咐道:
“大牛有些不舒服,已经服过回春堂的药剂。”
“堂屋中的八仙桌上,我留有一吊钱,到时候你拿上几个大钱,去巷口买上一些吃食充饥,权且当做你二人的晚饭。”
“我有些事情,需出去一趟,晚上无需等我,你自去休息便是。”
本来注定的一顿唠叨,此刻不翼而飞,程知远心中瞬间放松下来。
他有些不解,开口问道:“大牛哥为何会不舒服?”
“可是天气炎热,中暑了不成?”
程家阿公摇摇头,“你小孩子家的,过问这些做什么?”
“莫要忘记练习那两首曲子!”
程知远想了想,“大牛哥既然身体有恙,孙儿练习曲目,难免要打扰到他休养。”
“不如我明天散学之后,在学堂中练习可好?”
程阿公略一思量,“可。”
临走出院门,他又停下脚步,兀自不放心道:
“你自家玩耍即可,莫要去打扰大牛休息。”
程知远连忙答应下来,等到自家阿爷离开,嘿然一笑,边走入厢房边叫道:
“大牛哥,如何这许多时日,也不进城来耍?”
厢房内躺在床上的汉子,连忙坐起身,憨厚的笑道:
“最近稻子成熟,我阿爹不让我乱跑。”
“他说算算时日,程阿公也该进村收租了,到时候我还得陪着阿公进城呢!”
大牛家上下几代人,都是租种程家的田地,他每次进城,都会带着一些乡村出产的玩意儿,送给程知远。
譬如偶尔打猎到的野味,自家种植的瓜果菜蔬,夏天的鸣蝉,秋天的促织等等。
是以二人的关系,那是相当的不错。
欣喜过后,程知远开口问道:“大牛哥,你是怎地不舒服了?”
大牛露出一丝犹豫之色,“程阿公不让我告诉你。”
“他说你可不是安稳的性子,知道之后,难免要多生事端。”
程知远一愣,“原来你不是中暑?”
“这种事情,你们却是休想瞒我,等我出去转上一圈,自然便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