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人格分裂,或是被……”阿尔杰悄悄瞥了一眼上首位置的神秘存在,默默将“邪神”两个字咽了下去,转为更中立的形容词:“某些神秘存在附身。你应该知道的,高位非凡者可没那么容易死亡。”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奥黛丽都认可了这种说法,甚至强化了她对路明非的看法,也就是关于男孩被女神降伏,最终收入麾下的那个版本——人畜无害的男孩显然没有反抗女神的资格,但要是一个被高位存在寄宿的男孩可就不一定了。
但对克莱恩来说,能看懂中文、有黄金一样的威严双眸、人畜无害又疑似精神分裂……
这些东西可太他妈有辨识度了!
在他还不是键盘侠和段子手之前,青春气息不那么浓重的高中校园,没有穿着白裙在午后阳光下读杜拉斯的《情人》的白裙女孩,也没有横跨上三届、下三届人气无敌的此僚当诛榜榜首师兄,更没有等他十八年的卡塞尔之门,
唯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也就只有千篇一律的校服中,女孩们统一梳起的高马尾,露出带着些许杂发的天鹅似脖颈……
该死,快住口啊,我的死脑子!克莱恩强忍住捂脸冲动,避免自己中二时期的病情复发,默默在心里感慨一句高中晚自习的《龙族》简直无敌,被没收或许就是它最好的结局,随后轻笑一声,低沉着嗓音解释这段长达数秒的沉默:
“你的描述,让我想起了一位素未谋面的老朋友。”
“就像罗塞尔大帝?”奥黛丽联想到“愚者”能看懂对方的秘密文字,但祂多半与罗塞尔大帝素不相识,不然也不用吩咐他们去收集日记。
“对,就像罗塞尔。”克莱恩借坡下驴,靠在高背椅上感慨:“但这位老朋友可不像罗塞尔那么喜欢出风头,祂的名字,你们应该无从知晓。呵,按照你们这个时代的说法,应该是……李嘉图·明非·路……”
克莱恩话音未落,就听到下方传来不应由淑女发出的吞咽声,象征着奥黛丽的星灵体又一次混乱起来,这个女孩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声音干哑道:“或许,‘愚者’先生您的这位朋友,并没有改名习惯。”
“……”
阿尔杰已经完全麻木了。
一个月,遇到复苏中的两位古神!
没有发疯、没有变成只会歌颂对方的狂信徒、只是被清除了一小段记忆而已!
“正义”小姐怕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阿尔杰忍不住在内心发出咆哮,曾经因为长相被选上风暴教会唱诗班、又因歌喉被踢出来的他开始怀疑人生——
好像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总是给他和别人相同的起跑线,然后在发令枪响之前判他出局,无论是遇到“愚者”先生,还是与现在已经成为海盗将军的齐林格斯一同发现神秘岛屿……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奥黛丽捂着小嘴,看向突然变得失落的“倒吊人”先生,“您也见过李嘉图子爵?”
可阿尔杰并不想说话,缓了好久才低沉回复:“不,我并未见过那位冕下。”
那你可真是走运,和那家伙扯上关系的,不是悲剧就是更大的悲剧。说不定哪天就要被安上一个“龙王”的身份,被喊着“t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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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hg”的路明非含泪砍死。克莱恩交叉着双手,同样眼神空洞地怀疑人生。
要不是下面还坐着两位“塔罗会”的元老,他的罗塞尔日记和未来的魔药配方都要仰仗他们,克莱恩都要控制不住掏出黄水晶吊坠占卜自己来的究竟是什么狗屎世界了!
绝对!
绝对!
绝对不要和路明非产生任何关系!
虽然常态下路明非还算个不错的人,可名叫路鸣泽的小魔鬼最喜欢砍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其次就是篡权的伪物……
偏偏“愚者”先生这两样都占了!
“……你们开始吧。”克莱恩心很累,只觉得创业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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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安东尼大主教关切的注视下,路明非苦着脸将难喝到想要吐出来的“观众”魔药强行咽下。
倒不是说他没尝试过吐出来,但很可惜,魔药这东西可不是寻常饮料,从进嘴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反悔余地。看起来就很粘稠的银白色液体在咽下的时候也同样粘稠,让路明非感觉自己变成了某些不能明说番名的魔法少女动漫主角,嘴里正在被疯狂进进出出……
“呕——”直到完全咽下去,他还在控制不住地干呕,一边撑着桌子吐舌头,一边四处摸索水杯,想要把这股让人恶心的味道压下去,直到老人递了一杯水过来,他才猛灌一口吐槽道:“感觉就像是咽下去了一大坨鼻涕,所有魔药都这么难喝吗?”
安东尼大主教表情诡异:“通常来说都很难喝,可一般喝下的时候魔药就已经开始改造身体了。相比起它们的味道,更重要的是灵性上的痛苦,比如视线异常、听到呓语之类的……”
“可我完全没有……”路明非话音未落,就看到眼前的安东尼大主教飞快地褪去色彩,那身黑中带红的教士袍都变成了模糊的灰色,就像是现实突然变成了老式照相机记录下的相片,只剩下他还是彩色的。
路明非心说魔药的“排异反应”还有潜伏期,好在不像狂犬病那样一躲就是好几十年,他的异常状况只是迟到了几秒而已,随后就打算追问老人该怎么缓解这种症状。
结果安东尼大主教正在开合的嘴巴也伴随着色彩彻底停止,反倒是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吃饭也看!睡觉也看!你们这些家伙就不知道什么叫隐私吗?都给我滚!”
曾经出现在那个暴雨如注的校园中的男孩出现,如今的他换下了深蓝色的工作服,穿着一身与路明非款式相似的正装,半点也不绅士地对着空气一阵痛骂,随后突然转身露出谄媚笑容,搓手道:
“哥哥,不礼貌的家伙都请出去了,您接下来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