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仆小姐的汇报,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休·迪尔查小姐是何许人也?东区大名鼎鼎的“仲裁人”,无数平民等着她帮忙伸张正义,四分之一的黑道都想请她当第三方调节帮派矛盾,再加上魔药带来的武力……
一掌下去高低肩,两拳走过送医院,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报警抓她,而且更离谱的是休还认罪伏法了!
“你确定没有看错?”佛尔思不那么淑女地拎着裙摆跑向厨房,完全没在意里面混乱的环境,透过窗户远远看向街道。只可惜路上早就没有了巡警的影子,就连行人都没几个,于是她只能回头看向两位狼狈的女仆,口不择言地问道:
“你们确定被带走的是休?一米五、有一头乱糟糟的黄发,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看起来像是人类女性的生物?”
诡异的形容词把珍妮都问懵了,还好身旁的黛拉反应迅速,点头道:“没错,是迪尔查小姐,我们曾经在达克霍姆先生那里见过她。”
“不应该啊……”佛尔思难以置信地捏着下巴嘀咕。
而匆忙跟进来的路明非却想起了休曾经的抱怨——像东区这种大量黑帮持枪的混乱地区,就连警察都不愿踏足,每天负责《济贫法》巡逻的家伙也都是警局里的倒霉蛋。在这里想要“伸张正义”,要么请休这样的“仲裁人”,要么就去找黑帮……
至于警察?
那可是要掏钱的!
排除掉挂在通缉令上的全城、乃至全国范围的罪犯,小偷小摸、抢家劫舍之类的家伙根本就不配警察老爷们出手。想要给他们个教训、关进去坐一段时间牢,那也很简单,报案人掏“出勤费”就行了。
“很可能是因为在值夜者那边挂名的原因。”路明非给出自己的猜测,“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出去问问具体经过。”
他径直走出屋子,向周围脸熟的邻居询问了一圈,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休的确被巡警抓走了,至于是谁报的警、具体发生了什么,哪怕是消息灵通的库伯先生也不知道。
于是路明非只好走向稍远一点的酒馆,挥散浓郁的酒气和烟雾,闯入内置棋牌室,拍打一个正在玩“斗邪恶”的年轻人肩膀:“拉姆齐,达克霍姆今天在哪个安全屋?”
“啊?”抓了一手好牌的年轻人没反应过来,半挽着袖子想要发飙,直到看清路明非的脸才突然恭顺下来,和其他牌友挥手表示以后再玩,小声说:“老大的安全屋……我直接带您去吧。”
周围的牌友还没完全出门,拉姆齐当然不敢大庭广众地说出自家老大所在的位置。况且他之所以会在这家酒馆常驻,就是为了在路明非有需要的时候将对方的要求带到达克霍姆那里,乃至直接带去安全屋,之前购买风衣和面具就是拉姆齐在中间充当传话人。
“不用了。”路明非摇头,“你让达克霍姆帮我调查一下休·迪尔查被逮捕的事情,然后再把调查结果送到我那……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拉姆齐连忙摆手,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我保证在最短时间内将消息送到您的家里!”
贝克兰德东区或许是整座城市最大的一块区域,每天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增加新成员,但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的,绝大多数都是“老熟人”。他们之间或许关系密切,又或许相互敌对,但彼此遇到了什么麻烦,就算不调查也能很快得知。
所以,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满头大汗的拉姆齐就敲响了路明非家的大门。这个年轻人半点都不为屋子里的三位年轻女孩心动,只想着回酒馆继续组织牌局,所以得到屋子主人的同意之后就匆匆离开……
“多谢你了,李嘉图先生。”已经在这段时间将自己认识的所有人脉都过了一遍的佛尔思小声道谢,拿起达克霍姆出具的调查报告:“让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不能让上诉人撤销报警的话,也只能通过我的作家身份去联络其他贵族了。”
她知道路明非的子爵身份还没有经过“介绍仪式”落实,现在唯一和他有所联系的贵族就是那位“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要是她自己认识那位小姐,付出一定代价拜托对方帮忙捞人也就算了,可要是让路明非消耗还没建立起的“同事情”……
佛尔思觉得这个人情过于沉重。
路明非摇头拒绝女孩自立自强的想法,站在她的沙发后面一起阅读调查报告,接话道:“没必要那么悲观,而且我承诺过在休小姐被抓的时候捞她出来……”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被逮捕了。路明非低头默读调查报告,佛尔思倒是想邀请他坐在自己旁边一起看,但考虑到两人都是单身的缘故、再加上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将纸张举得高了一点——
报警人是东区的一位黑帮头目,旗下产业除开老生常谈的保护费之外,还从事药品、控制流莺、放贷等行业,位置更靠东区中心,规模也比达克霍姆大了不少。据小道消息说,休今天接到的工作就是为一位借贷者“主持公道”,因为那个黑帮头目在借贷合同上更改了利息数额,目的是绑走借贷者的妻子和女儿,给自己手下的妓院补充“新鲜血液”……
“休竟然没打断他的腿?!”佛尔思看到报告上的“轻伤”字样之后表情讶异,然后才察觉到不对,讪讪开口:“我不是在说休是个暴力的家伙,但李嘉图先生你也看到了,这样的恶棍就应该躺在床上一辈子都下不来。”
或者打断他的第三条腿。路明非没当着女孩的面说出来,从对方手里接过报告,仔细地重新阅读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黑帮头目的安全屋地址,安抚道:
“没有涉及严重伤害,只要他撤回上诉,休很快就能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