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婷婷蹲在一旁,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怎么还不回来……”她咬着嘴唇,心里格外忧郁。
突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兰婷婷腾地站起来,扇子一丢就冲了出去。
“爷爷!哥!”她一眼看见老中医被两人搀扶着走来,月白色的长衫上还沾着泥印子,顿时红了眼眶。
“你们怎么才回来?”
许千慧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我们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
“伤情鉴定?”兰婷婷瞪圆了眼睛,手却已经熟练地扶住老中医另一侧胳膊。
“咱们自己不就是大夫吗?为什么还要白瞎这冤枉钱?”
兰子安难得没反驳,反而朝许千慧投去赞许的目光:“多亏许姑娘坚持。有了这份盖着红章的诊断书,看那个吕肉还怎么抵赖!”
兰婷婷眨眨眼,突然踮脚往抱住许千慧,高兴地说:“千慧姐你最厉害了!”
随后,兰婷婷跑去拿药:“我去拿药,这药温了好久,现在还是暖暖的。”
许千慧愣在原地,兰子安看见她耳根悄悄红了。
“药来啦。”兰婷婷捧着个药碗小跑回来,碗里腾起的热气熏得她眯起眼。
“爷爷快喝。”
老中医接过碗的手还在发抖,药汁晃出来几滴,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老中医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天色渐晚,医馆的后院里摆开一张老旧的方桌。
桌上四菜一汤冒着热气:清炒时蔬泛着油光,一碟腌萝卜,一碟豆腐软嫩,一盘红烧肉,旁边摆着碗飘着葱花的蛋花汤。
许千慧端着米饭出来时,发现其他三人已经坐好了。
老中医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褂子,受伤的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执筷,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兰子安低头扒饭,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青紫的眼眶。
兰婷婷咬着筷子尖,眼睛带着难过。
“吃饭吧。”老中医轻声说,筷子尖在菜碟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夹了片最小的腌萝卜。
许千慧注意到老人夹菜时,左手在桌下微微发抖。
兰子安默默舀了勺豆腐,轻轻放进老中医碗里。
豆腐嫩得不用嚼,最适合受伤的人吃。
兰婷婷突然站起来,汤勺碰着碗沿“叮“地一响。
“明天我们去扒了那个人的皮!”兰婷婷咬牙切齿地说。
“婷婷……”老中医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先吃饭。”兰子安说一声,随后闷头往嘴里塞饭,嚼得特别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许千慧看见他握筷子的指节都泛白了,像是要把所有愤怒都捏进那两根竹筷里。
“我吃饱了。”老中医放下碗,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
他起身时晃了一下,兰子安立刻伸手扶住。
许千慧低头扒完最后一口饭,发现兰婷婷正盯着老中医的碗发呆。
小姑娘的睫毛湿漉漉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许千慧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