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先瞎说的?”
“我哪有瞎说,本来就是这样,不然别人为什么打她们?”
这话像根针,扎到张大婶的婆婆心里。
她提着醋瓶子往家走,看见赵三嫂蹲在河边哭,她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根扁担,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三嫂子,你咋在这儿?”张大婶的婆婆走过去。
赵三嫂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他要打我……他说我给他丢人了……”
“我打你咋了?”男人红着眼吼道。
“街坊邻居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戴绿帽子,我不打你打谁?”
“我没有!”赵三嫂哭喊着。
“我就是听见院里有动静,出去看看是不是进了贼……”
“看贼?我看你是看野男人去吧!”
男人扬起扁担就要打,被张大婶的婆婆一把拦住:“你咋能这么说?她都被打成那样了,你不心疼就算了,还……”
“我心疼她?谁心疼我?”男人甩开她的手。
“我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她在家里给我惹祸!从今天起,不准她踏出家门半步!”
“我咋丢人现眼了?”赵三婶急得直跺脚。
“我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谁信啊?大半夜的被男人堵在门口打,不是你勾-引人,能是啥?”
张大婶的婆婆见自己劝不动,干脆不劝了,她叹了口气,提着东西往回走。
夜深了,城里静悄悄的。
几个民-警带着在街上游荡,手里的灯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
他们听见街角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
“听说了吗?那个什么二当家的,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是从外地来的……”
“管她从哪儿来的,反正被打的都不是啥好人……”
“就是,正经女人谁大半夜在外面晃……”
那些闲言碎语,会像野草一样,这座城里疯狂地生长。
第二天一大清早……
兰子安正准备开门营业。
刚到门口,就听到外头熙熙攘攘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今儿怎么这么热闹?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兰子安定睛一看,好家伙,门口黑压压站着十来号人。
有蹲在台阶上捂着脸的,有互相搀扶着的,还有个大妈正拿着皱巴巴的手绢抹鼻血。
“兰大夫!可算开门了!”最前面那个人往前凑了凑。
她左眼肿得像个紫茄子,眼角还挂着血丝:“快给瞅瞅,这眼睛还能不能见人?”
兰子安这才看清,人群里大半是女的,年纪大的能当他婶子,年纪轻的也就二十出头。
有个姑娘正低着头,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裤腿上。
这哪是来看病,分明是集体遭了劫。
“都进来都进来。”兰子安赶紧把门全拉开,往屋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