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离婚证那天,许千慧特意起了个早,把头发梳得整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到门口时,顾泽元已经在那儿站着了。
他还是穿那件军绿色外套,只是肩膀没以前挺得直,眼神也耷拉着,看见许千慧过来,只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千慧也没主动开口,跟着他往里走。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拿出表格递过来:“填一下基本信息,确认无误就能办了。”
顾泽元接过笔,指尖碰到表格的瞬间,心里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离婚申请人”几个字,想起许千慧刚嫁给他时的样子,恍如隔世。
许千慧就站在他旁边填表,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许千慧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皱着。
填完表,工作人员又核对了户口本、结婚证,确认没问题后,让他们在旁边等。
两人坐在长椅上,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没等多久,工作人员拿着两个小本子走过来,递给他们:“离婚证办好了,以后各自好好生活。”
许千慧接过离婚证,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被军婚的条条框框绑着,也不用再跟顾泽元为公司的事吵架。
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她了。
她抬头看了看顾泽元,他也拿着离婚证,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许千慧先站起身,声音很轻。
顾泽元没说话,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民政局大门,也该各自分道扬镳了。
许千慧往左边走,那是回医馆的路;顾泽元往右边走,坐回部队的车。
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顾泽元的声音:“许千慧!”
许千慧脚步一顿,回过头,眼里满是疑惑。
她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可顾泽元却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千慧等着,却没听到下文了。
顾泽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有点慌乱:“我……我是想说,记得经常回去看星星。”
许千慧愣了一下,星星还寄养在王希家,他估计是想孩子了。
王希家就在他家隔壁,他放假了也就过去瞅一眼的事。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等忙完公司的事,我就去看看她。”
顾泽元“嗯”了一声,又没话说了。他看着许千慧,眼神复杂,像是还有话想说,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许千慧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感慨。
以前他总是一副强硬的样子,不管是劝她关公司,还是跟她吵架,都理直气壮。
可现在,他却像个没话说的孩子。
“你要是想看星星,那就去呗,我又不会拦着你。”许千慧说。
虽然他们离了,但他永远都是星星的爸爸,孩子也需要父爱。
顾泽元眼睛亮了一下,点头:“好,我……我有空就去。”
说完,他又沉默了。
许千慧看了看天,说:“我该回医馆了,还有事要忙。”
“嗯,你回去吧。”顾泽元回答。
许千慧转身往医馆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