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晴天,西北风,平均风速
5s,日间最高-1c夜间最低-11c,湿度日均21(持续下降),极端干旱(干燥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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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头遍,赵守仁就被屋外整齐的脚步声惊醒了。
推开柴门时晨雾未散,只见四十八个半大孩子排成队列,打头的虎子喊着“左-右-左”。
“团歌预备起!”
“青布衫,剪辫头”
“新学堂里精神抖”
“左手书,右手锄”
“练就筋骨护神州”
“操场上,脚步响”
“报国心比黄河长”
“煤油灯,照天明”
“少年志在山河兴”
童声震得冬天的白雾都散了,赵二窑的破棉鞋差点踩空台阶,这群孩子脚上绑的竟是碎布条编的“绑腿”,一步一响地踏在夯土路上。
赵麻子揉着眼嘟囔:“逃荒路上见过民团,也没这般阵仗”话音未落,队伍里突然爆出记铜哨,孩子们齐刷刷转向祠堂。
九个赵家村来的娃娃扒着篱笆偷看,被虎子拎进队伍末尾。
最小的那个趿拉着露趾鞋,踩步竟比着前边孩子的脚印,一步不差。
祠堂伙房方向炊烟袅袅,七叔公的铜锣砸碎晨雾:“跑完开饭!”
日头爬上山头时,赵守仁等九家人都听到自家小孩讲的一个匪夷所思的信息:自家小孩以后可以加入早上他们看到的那支队伍,村里人叫他们少年团。团长是族长的大孙子,林永年掌柜的大儿子。加入以后每天可以到祠堂吃三餐,还是有鱼有肉。等村里新学堂建起来后,还可以免费读书。
这是到了一个桃花源吗?听了这个信息的每个人都在怀疑人生。
日头刚舔到太行山尖,林永年的马车已碾过寨门往外走。
赵守仁眯眼望着北坡,嶙峋山岩像被巨斧劈过,石壁上爬满赭红色的矿脉纹。
顺着山道走了有8公里,来到北坡山脉的背面,这是一个典型的太行山小型褶皱,山坳的面积比林家村小了很多了。
“砚哥儿,指给师傅们瞧瞧!”林永年撩开车帘。
林砚掏出个布袋,哗啦倒出矿石:“紫的是煤矿,靠里头那座山头表层3米以下全部都是。白色的是石灰石,就在谷口右边这座山,是一个石灰石和石膏混合矿。红色的是陶土,左边这座山就是了”
赵二窑抓起块煤矸石,指甲在断面划出道白痕:“是紫金煤,比潞安煤矿的成色更好!”他忽然嗅了嗅石粉,“硫磺味淡,烧窑无烟,不呛眼。”
众人转到右边山体岩壁,林砚突然捡起一块石头敲击岩壁。
闷响中竟透出清越回音:“这儿!”手指点着片鱼鳞状岩纹,“《天工开物》里记的龙鳞矿,最适合烧水泥!”
赵麻子突然扒开丛荆棘:“这石片子!”他举着块蜂窝状青石,“俺爷那辈烧石灰,专挑这种眼儿多的!”石孔里簌簌掉出黄褐色粉末,沾手竟有滑腻感。
“这是石膏!”林砚抓起一撮,“掺进水泥能防开裂”,他忽然指向山腰“那儿整片山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