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之后,大家回到前院,有一小段的休息时间。 云柔柔一直注意着云晚意的行动,看到她被朱贵妃的心腹婢子带走,既是好奇,又是忐忑。 期待云晚意因为朱颜的事被朱贵妃狠狠责罚辱骂,可也担心是因为咏梅拔得头筹,被朱贵妃叫去夸赞。 好不容易看到云晚意从后面回来,云柔柔按耐不住,上前假意关切:“姐姐,你怎么样?” 云晚意一眼就看出云柔柔的想法,故作不知:“什么怎么样?” “贵妃娘娘没为难你吧?”云柔柔一脸的担心,压低声音道:“都知道朱贵妃没有嫡亲姐妹,最疼的便是堂妹朱颜。” “你如此下朱颜的面子,等同打朱氏一族和贵妃娘娘的脸,贵妃娘娘当众不好说,心中肯定不爽,这背后估摸着会找你麻烦。” 云晚意惊讶的看着她,提高声音惶恐道:“妹妹难道不知不得非议宫妃,怎么能在背后如此议论贵妃娘娘呢?” 她学的就是云柔柔的手段。 前世云柔柔最喜欢这样! 这一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云柔柔的担忧僵在脸上,夹着几分难堪,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好在苏锦反应快,拉过云柔柔,不悦道:“她也是担心你,你别不识好人心,一惊一乍叫人误会。” “是啊,姐姐。”云柔柔调整好表情,委屈道:“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算了。”苏锦拉着云柔柔的手,道:“我瞧你舅母和表妹也来了,刚才没时间打招呼,这会子去吧。” 苏锦压根没打算叫上云晚意,云晚意也识趣的不会凑上前。 很快,就到了上午第二个环节。 朱贵妃先是安排了上城有名的琴师开场,而后琴师蒙着眼奏乐,其他人以一枝梅花相传。 琴音停止时,梅花在谁手中,谁就接着演奏,既照顾了大家的面子,也趣味十足。 云晚意心知肚明,不管前面如何,那支梅花迟早要在她手中来,也没过多关注。 只轮了三四个人,梅花毫无意外停在她手上。 两桌相隔,云柔柔瞧着云晚意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头的怪异再度上涌。 已经两次了! 锦绣阁便罢,刚才赏梅咏诗,她是亲眼瞧着云晚意从不可能变成可能,还成为了第一! 要是云晚意再借机出风头,那她们的计划岂不是全部毁了? 要改变策略才行,不管云晚意会不会,让她没机会表现,大家自然会往差的地方去想。 云柔柔想清楚后,吸了一口气,善解人意道:“姐姐,我知晓你不通音律,要不,我代替你上去吧。” “反正大家都是云家姐妹,谁去都一样。” 云晚意一眼就看穿了云柔柔的想法,没打算反驳,反正有人会阻止。 果然,云柔柔刚说完,就有不忿云晚意咏梅第一的人开口阻拦:“云二小姐仁心仁义,想帮云大小姐不为过,可规矩就是规矩。” “是啊,先前贵妃娘娘就说了,这梅花在谁手中谁就要奏琴,若坏了规矩,后面的人怎么办?” “要人人和都云二小姐这般,岂不是乱套了?” “就算不会,云大小姐还是去试试吧,这诗词都惊为天人,何况是琴技呢?” “云大小姐肯定藏拙呢,我们都期待你的琴声。” 云柔柔脸色微变,还想再狡辩,就听朱贵妃轻声道:“云二小姐,大家说的没错,本宫既然定下规矩,就要按照规矩办事。” “再说,云大小姐并未拒绝,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云柔柔不敢和朱贵妃犟嘴,顿了顿小声道:“是臣女僭越,请贵妃娘娘恕罪。” 视线,却是移到云晚意身上,企图让云晚意开口。 笑话,云晚意前世因为连手放在哪儿都不知道,被众人耻笑好久,今生可不就是让她扬眉吐气的? 云晚意故作不懂,叹了一声,道:“我知道妹妹你为我好,可贵妃娘娘定下的规矩不能忽视。” “我还是自己来吧,等我奏完,若觉得不好,你可以重新弹奏,帮我弥补。” 云柔柔抽了一口气。 这死丫头怎么回事,把她当什么了? 还要她出手弥补,这死丫头配吗?! 不等再说,瞧着云晚意已经不急不缓,朝古琴走去。 云柔柔只得先坐下,绞着手中的帕子,死死盯着云晚意。 一旁的苏锦察觉不对,低声询问道:“你为何要主动帮她?” “我哪里是帮她?”云柔柔同样压低声音,不安道:“您瞧她那样,是不是不对劲?” 她这么一说,苏锦也觉得的确很不对劲,再想到咏梅的事,犹豫道:“难道,古琴她也会?” “没准。”云柔柔咬着牙,声音从牙缝中往外溢:“咏梅已经让她得了第一,要是古琴她再出彩,今年冬日宴,风头可都是她的了!” 苏锦也无法改变局面,只能低声道:“先沉住气,她有识字的天赋,保不齐提前就为今日做了准备。” “要弹好古琴,可非短短十来日能行,必须多年勤学苦练,等等看吧。” 男宾那头,云怀瑾看着气定神闲的云晚意,总觉得她和想象的有出入,更与苏锦云柔柔,云怀书云怀瑜几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不仅文采出色,就这份气度,瞧着也不像从乡下回来的。 还有刚才的马术,踏雪寻梅乃是烈马,专门的驯马师都束手无策,却被她训的服服帖帖。 且看,她琴技如何了。 而在园林外边马车中坐着的常景棣,也听谷雨汇报完打听到的消息。 越听,常景棣脸上的玩味儿更重,甚至能想象到云晚意波澜不惊,迎着四面八方的恶意破茧成蝶,将众人打了个落花流水的场面。 谷雨说完,瞧着他脸上带着淡笑,低声狐疑道:“爷,云家这位大小姐可当真惊喜不断,用不用重新去一趟三峰村?” “毕竟,三峰村又穷又封闭,云大小姐不太可能学到这么多东西,万一是居心叵测的人代替她的身份……” “她就是她,你去几趟三峰村,也是一样。”常景棣收回眼神,道:“原以为她头一次参加冬日宴会被欺负。” “没想到竟是这般景象,看来,不用本王进去了。” “爷,您的意思,咱们回去?”谷雨一时间猜不透主子的心思,讪笑着问道。 “等古琴结束吧。”常景棣捏着檀木珠,视线透过马车窗户,看向园林外高高的围墙。 他在林中和云晚意分别,遇到驾着马车赶来的谷雨,到底还是决定来园林。 常景棣没进去,担心她会因为他的存在而紧张,旁人也不自在,再说他对外说的是腿疾和旧伤严重,不便出面。 等在外头,万一她被人欺负,他再进去撑腰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