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凌青压根就不是墨夷的人! 若真如此,那他之前跟易晚做过的假设都是错的! 若要印证,必须从凌青这里下手。 所以帝谌才临时不经商议,打断易晚的计划。 在听到唤魔阵的存在后,长老们安静一瞬,瞬间炸开锅。 五长老嗓音颤抖,哪怕提前从易晚嘴里听过,依旧觉得匪夷所思:“老祖宗这话可是真的?” “灵仙宗有护山大阵,还有您亲自设下的结界,怎么可能还有唤魔阵的存在呢?” “没错。”八长老深吸一口气,按着太阳穴道:“便是有妖魔的手笔,我们都会察觉。” “可现在风平浪静,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云振天更是不淡定,惊声道:“老祖宗绝对不会弄错,只是按照您的意思,唤魔阵在凝香阁内?” 为大长老说过话的二长老铁青着脸。 他这会儿的感受和之前的云振天差不多,有种被愚弄蒙蔽的感觉! 霍利和大长老极尽忽悠,利用他们这群老头儿对易晚的厌恶,从而要推翻帝谌这老祖宗。 暗里,竟然藏着如此大的阴谋! 唤魔阵啊,一旦唤醒大魔大妖,他们这群老头就成了为虎作伥的恶徒,一辈子清誉完全毁了! 思及此,他骇然道:“霍利三岁拜在大祭司门下为弟子后,凝香阁就是他的住所。” “大长老都不能轻易踏入,难道这一切,当真和霍利有关?” 二长老说到这,跪下哀求道:“老祖宗明鉴,若是我们事先知晓,绝对不会质疑您和易大小姐,是霍利蒙蔽了我们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除了六长老,其他长老都和二长老一样,完全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在二长老开口后,其他人纷纷跪下,说出了差不多的意思。 云振天待大家说完,后知后觉道:“难怪凝香阁戒严,连我都不能随意踏入。” “霍利一直以来都以大祭司为借口,眼下终于能说得通了。” “就是。”五长老捂着心口,道:“我为数不多上门给穆晨晨诊脉,还需要几番通报才能进去。” “原来是担心我们发现唤魔阵的存在,霍利,你和大祭司两人真够厉害的!” 霍利早在无法解释孩子去向后,就一直垂着脑袋。 此后从未抬起,不管别人如何说,他都当做听不见。 反正不管何事,还有个凌青在他身前呢! 帝谌没搭理这些墙头草,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凌青身上。 不知为何,越看凌青,便越是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好像很久之前见过一样! 凌青没有抬头,但她知道,帝谌的视线绝对一直都在她身上! 在帝谌不主动问起之前,她十分冷静,主动开口:“老祖宗说的唤魔阵,我从来都没听过。” “是以,我无法给您答案。” 这样子,是要舍弃霍利这颗好用的棋子了。 帝谌冷哼一声,索性顺着她的话看向霍利:“也是,凝香阁里面住的不是你,你不知道也正常。” “霍利,你作为凝香阁的主人,所有侍女弟子都是你亲自挑选,看来早有预谋。” “敢和邪魔妖物为伍,你野心比大家想的都多,还是乖乖坦白的好,省的本座出手,严刑逼供,白白受苦楚!” 霍利终于抬头,惊恐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他赶紧跪下,道:“老祖宗,绝对不是我设下的阵法。” “还请老祖宗明鉴,还我清白!” “不是你,难道是本座?”帝谌怒极反笑,哼道:“唤魔阵就在你们屋舍正中。” “你无从解释去向的孩子,连带着穆晨晨身上的血,都是为了助力阵法开启。” “本座,可有说错?” 霍利抖若筛糠,明明师父曾说帝谌就是个假把式,活了千年却沉溺在情爱中不问世事,压根没别人想象的厉害。 可为何,帝谌能一眼看穿血阵的存在? 还知道穆晨晨的血以及孩子的去向,难道师父弄错了? 霍利赶紧看向凌青,指望从凌青那里知道答案。 奈何凌青和他之前一样垂着脑袋装鹌鹑,没有抬头! 霍利不知道凌青为何这样,面对帝谌的逼问彻底慌了,结结巴巴道:“老祖宗,您听我解释啊。” “那劳什子唤魔阵一听都很厉害,我的修为岂能布阵,退一步说,便是我能布阵,必然会触动结界。” “您和众位长辈该早有察觉才是,肯定不是我啊,求老祖宗还我清白!” “那你倒是说说,孩子呢?”帝谌逗小狗似的,轻飘飘问道:“易晚逼问你许久。” “若是你真问心无愧,早就交代了孩子的去向。” 霍利浑身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大长老心疼儿子,当即求情道:“老祖宗,霍利说的或许当真是实话,他年纪不大,经历不多。” “多半,是被别有心机的人给骗了,求您开恩,容许他分辩。” 说完,他忽然起身,狠狠一巴掌打在垂着脑袋的霍利头上:“混账东西,还不赶紧如实交代。” “晨晨腹中的孩子,究竟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霍利被打的歪向一边,嗫嚅着嘴不敢应声。 大长老崩溃似的发了狂,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在他脸上:“说啊,那是你能背的动的锅吗?” “糊涂玩意儿,赶紧交代孩子的去向,不然老祖宗再出手,谁也没能力帮你!” 霍利被打的东倒西歪,眼神却一直瞧着凌青。 他最信赖的师父,他比对父亲还敬重的人,此时却没能和想象中一样维护他。 相反,明明是凌青制造的麻烦,她却事不关己,看着他陷入困顿! 大长老打累了,眼见霍利嘴角涌出血迹,依旧没能张口,他放弃了。 大长老无奈的坐在地上,呜咽道:“是我错了,或许当初,我该制止你的。” 现在除了后悔,完全没别的办法。 其实一开始霍利说出自己的野心和谋划后,大长老也曾劝阻,奈何霍利心意已决。 说是为了灵仙宗,实则大长老知道自己儿子包藏是什么祸心。 可他心软了。 不仅心软,他还被儿子刺激出了野心,帮霍利劝说其他长老们。 若非他以大长老的地位推波助澜,其他长老包括云振天在内,也没这么快站在他们同一个阵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棋差一招,是他们太贪了! 霍利耳边回响着大长老无力的哀嚎。 以往的种种片段在脑中闪过,包括穆晨晨死前古井无波的眼神,还有那个本该承着爱降世的无辜孩子。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打了个激灵。 终于,霍利心里的防线坍塌,他闷声问帝谌:“老祖宗,我倘若都说了,你会放过我和我爹吗?” 也是这时,凌青忽然抬头。 霍利说话间一直看着凌青的反应,毫不意外对上她的视线。 就在霍利眼底出现些许欣喜,以为凌青会帮他说话时,他的眼神猛然僵住。 紧跟着是一闪而逝的难以置信。 然后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倒下,眼神僵直,再无生机! 凌青,竟然用瞳术,在众人面前杀了霍利! 大长老愣了一瞬,紧跟着疯了一样冲向霍利。 确定霍利没了生机后,他恶狠狠拉着凌青的衣领质问:“妖女,你做了什么?” “要霍利帮你背锅还不够,你竟然还杀了他,此地无银吗?” 长老们也没想到,素日不声不响的大祭司,竟然会猖獗至此! 当面杀了霍利灭口,这和承认她心里有鬼有什么区别? 云振天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凌青眼中闪过一丝可怕的阴霾,一把甩开悲痛的大长老,旋即笑了起来:“背叛者,该死。” “霍利若肯按照本之前说过的守口如瓶,绝不出卖,我肯定会保护他。” “可惜啊,他背叛了我,背叛者,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荒唐,简直是荒唐!”大长老被她甩在地上,恰好就在霍利的尸体前。 短短时间内,儿媳妇死了,尚未见过这世界的孙子死了,现在连儿子都死在他面前! 大长老眼中的悲痛,一点点被狠厉所替代。 他猛然转向凌青,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你杀了我儿子,那我要你以命换命,不为过吧!” 说话的同时他双手结印,巨大的咆哮声响彻在屋内。 大长老竟然引出了他的本命灵兽! 那是一头麒麟,浑身带着夸张的火焰。 灼热的气息在屋内流转,像是要将整个屋子和屋子里的一切点燃! 火麒麟身形巨大,几乎塞满了整间外室。 周围的人纷纷避开,生怕被真火波及,早就开门躲开这是非之地。 火麒麟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凌青的方向喷出真火。 凌青无动于衷,甚至露在外边的双眼,还露出了点点笑意,轻蔑道:“凭你?” “你是灵仙宗大祭司,我是灵仙宗大长老。”大长老话里的恨意毫不掩饰:“殊死一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火麒麟,杀了她!” 凌青像是看不到他的挑衅一样,连丝毫的防御都不见有。 待火麒麟的真火靠近的那一瞬,她的手忽然轻轻扬起。 四两拨千斤,居然将那真火直接定在了原地! 真火在半空中燃烧,带着劈啪作响的声音,不曾熄灭,亦不能动,看上去诡异至极! 大长老难以置信的盯着这诡异的一幕,张了张嘴,干巴巴挤出几个字:“不可能,这不可能!” “火麒麟是十级灵兽,喷出来的也并非寻常火焰,那是真火,你一个水系的人怎么可能控得住?” 更诡异的是,她动作缓慢,大长老竟然没看出她是怎么定住真火的! 若是她动了水系灵力,尚且能说得过去,偏偏没有。 按理说,大祭司不可能有这般强大的灵术! 凌青看着大长老阴沉的脸色,终于笑出声:“我就说,你太过于愚蠢了!” “你包括那头丑东西,都不是我的对手,我的目标不是你,赶紧滚。” 大长老脸色青红交加,咬着牙道:“你我几乎同年开始修行,我不信你能超越我多少。” “刚才是火麒麟轻敌,我们再来!” 不给凌青再说话的机会,大长老和火麒麟一起出手。 易晚看到这,趁乱靠近帝谌,疑惑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大祭司很眼熟?” 别人都出去了,只有她和帝谌还有小团子没走。 帝谌早就觉得大祭司眼熟了,他在几人身边划下结界,以免被波及。 等结界设好了,这才点头道:“早在看到她的那瞬,我就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 可惜翻遍回忆,依旧没能找出能和大祭司对应的人。 说起来,他也没见过凌青完整的样子。 不论什么场合,她都是一身全黑的袍子,神神秘秘的将整个人包裹其中,只露出冰冷的双眼。 易晚凝神道:“我跟你一样,早就觉着她眼熟,尤其是那双眼。” “不论是云晚意的记忆,还是姮晚的记忆,包括易晚的记忆,里面都没有和凌青气息相近的人。” “可,你我都有这感觉,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大祭司怕是你我的老相识。” “将她的面纱揭下来,不就知道了?”帝谌轻松笑了笑,想去拉易晚的手,奈何小团子还在。 小团子跟着爹爹和小晚晚看好戏,不亦乐乎。 尤其是火麒麟出场后,他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这会儿被大长老和凌青过招所吸引,紧紧拽着易晚的衣袖。 帝谌不想这时候被小团子追问,伸出去的手在半空捻了捻,哼道:“大长老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我们不如助大长老一臂之力,凌青敢在这时候翻脸,只怕那阵法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我拖着她,你带着小家伙去找血池,务必要打断阵法启动。” 易晚点头,旋即叮嘱道:“凌青这人深不可测,你小心点。” “这话该是我跟你说才对。”帝谌到底没忍住,摸了摸她的长发,道:“阵法附近必然有人守着。” “你虽然能引下天雷,能够驭兽,却依旧没能重塑肉身,切莫轻敌。” 顿了顿,他又叹道:“还有,万一遇到危险,一定不要逞强,还有我在。” 易晚知道他定是想起了此前两次悲剧,她嗯了一声,牵起小团子的手:“这一次,我身边还有他呢。” “有牵挂了,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小团子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易晚抓住了小手,诧异回头:“你们悄悄摸摸背着我说什么呢?” “跟我走。”易晚捏了捏他的手:“我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听有好玩的,小团子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好啊好啊。” 只是旋即又发愁:“我们走了,这里怎么办?” “你爹爹在呢。”易晚说完,直接带着小团子去寻血阵的气息。 帝谌在大长老遭到致命一击时,终于出手。 大长老被强大的气息击飞,撞在柱子上落地,吐出一口鲜血。 而被他引以为傲的血麒麟,在凌青手中奄奄一息。 屋内一片狼藉,如黄锋过境。 不少地方都被火麒麟点燃,火焰在逐渐变大! 凌青解决完火麒麟,顺势回头哼道:“你看够了好戏?” “看够了。”帝谌声音幽幽:“你在本座的地盘杀人,和妖魔勾结,还害本座门下子弟。” “难道你真以为,本座会坐视不理?” 凌青被帝谌的攻势逼得退后,站定之后带着明显的嘲讽:“你这老祖宗做的也不怎么样。” “底下弟子早就有了反意,甚至早就暗暗联手,你还被蒙在鼓里!” “本座如何,用不着你来置喙。”帝谌说话间,眼神骤然变冷:“你不是真的凌青。” “究竟是什么东西,躲在别人身体内作乱,还大言不惭?!”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凌青挑眉,带着几分诧异。 诧异中,又有几分轻蔑:“时隔多年,你倒是有人情味儿了,想当年,你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啊!” “怎么,如今面对背叛你的人,还能生出怜悯之心,出手将他救下?” 帝谌并未应声,凌青的话看似对他格外了解,她周身气息也都很熟悉,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戒备。 大长老的伤很是严重,躺在地上吭哧喘气,狼狈不已。 但看凌青,却是毫发无损,她的本事显然比大长老高出很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帝谌丝毫没有怜悯大长老,毕竟这个结果,是大长老跟霍利二人咎由自取! 要不是他们引狼入室,也不会有这个下场。 他只瞥了眼大长老,目光重新落在凌青身上:“别装神弄鬼,这份上了,也用不着隐瞒什么。” 已经到了决胜负的时间,不是吗?” 凌青哈哈一笑:“决胜负,哎呀,没想到啊,我这等低贱之人,还有跟你抗衡的一日!” 她的眼神,从嘲讽逐渐变成了浓郁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