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毛病?”
胤憋不住了:“我说你有完没完?这还不是铁证吗?”
任季常也皱眉道:“大阿哥,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莫非您还有意包庇刁民?”
“这份口供经过刑部,由下官和好几位大人共同确认,不会有假……”
“混账东西!”
弘皙喝道:“我十叔说说我也就罢了,你个狗奴才也敢问我,摸摸你那剥了壳的皮蛋脸,够格吗?”
任季常如鲠在喉,心中虽有不平,却也只好忍了下去。
弘皙又对胤笑道:“十叔,你看你,又急了不是?听我和你说嘛!”
“我之前听四叔说了,江苏那边有通报,说抓到李三哥的时候,是在二月初四晚上,对不对?”
胤哪里知道这个,又看了一眼任季常。
任季常怯生生地点头:“是这样!”
弘皙哈哈大笑,举起刚刚的口供:“可这口供上写着,刑部在二月初八就审定了!”
“江苏离京城相差多少距离?竟然四天就到了京城……敢问这份口供是飞过来的吗?”
“而且我看着上面画押的手印还很新鲜,上面的字迹却已经干了,明显是早就有了口供,然后等犯人到了以后再按上的手印。”
“换句话说,这连审都没审就直接让人画了押!”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
任季常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哆嗦个不停。
胤的表情先是迷茫,上前到弘皙身边看了仔细后才心虚地坐回去,还猛地喝了一口茶。
弘皙都有点忍不住了。
这鞑清果然不太在意程序正义啊,漏洞一抓是一大把。
只可怜了那么多百姓,不知道凭空受了多少冤屈。
同时,弘皙也终于想明白了八爷党在这个案子里的谋划。
他们估计是算准了雍正不会对阿克敦这样的太子党旧人下手,也不会彻查整个漕运系统,毕竟漕运的腐败问题牵扯着康熙,谁碰谁死!
那么唯一可以被牺牲,或者说开局注定要牺牲的人,就只有李三哥这样的百姓了。
但李三哥不是普通人,他是京城漕帮的头子,而且这是一桩冤案,若是因此判了李三哥死罪,那么恐怕真的民变就要来了!
到时候谁是第一责任人?当然是奉旨办差的雍正。
这个算计,毒啊!
不单单是弘皙,此时在后堂偷听的雍正也想清楚了一切。
他这才意识到弘皙今天的举措,分明是把自己给救了。
雍正今年已经四十二岁,出来当差都有三十多年了,朝廷官员什么样他很清楚,平日里对一些文书上的纰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情办好能让康熙满意即可。
可今日如果还是不把文书上的错漏当回事,真的这么判李三哥他们有罪,自己也就中了老八的圈套!
“弘皙如此年轻,竟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实在令人叹服。”
雍正捻着佛珠,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大侄子有些改观。
同时他也很纳闷:这真是自己二哥的种吗?
弘皙把那口供放在桌上,语气冰冷地问道:“这事到底怎么个情况?阿克敦,你现在还不愿意说吗?”
“你要还是个男人,还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汉子,就该原原本本地把话说清楚!”
阿克敦一咬牙,说道:“他奶奶的,说就说!”
“不错,这事一开始就是老子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