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眼前这人下午还在蜿蜒曲折的赛道上嚣张称王,和此刻的温软模样判若两人。
屋里只剩吹风筒运行的声音,对官渺来说堪比催眠曲,她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双眼泛起朦胧水雾。
头发干得差不多,陆珩关掉吹风筒,低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她耳朵上面的头发。
官渺心跳一乱,忍不住回头看他,见他表情没什么不对劲,才偷偷松了口气。
而后故作镇定,提醒他:“馄饨再不吃就凉了。”
“先不吃,”陆珩双手撑着沙发靠背,俯身向她靠近,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今天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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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渺往后挪:“怎么?你这是要查岗?”
“对,查你岗。”
既然他想知道,官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上午在滨江中心跟现场,遇到以前的高中同学,一起吃了顿午饭,下午和我哥他们在俱乐部赛车,晚上顺便聚了聚。”
陆珩蹙起眉头,无奈问:“所以这其中哪个惹你不高兴了?工作?老同学?你哥?还是他那群朋友?”
安静了好几秒,官渺干巴巴笑道:“我没有不开心。”
“还想骗我,”陆珩揪了下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得要命,“渺渺,男朋友不是让你拿来当摆设的,在我面前你可以尽管放肆。”
听到他这话,官渺一瞬间红了眼眶,憋了一整天的负面情绪顷刻爆发。
她想到从六月八号那天起,有个少年固执等了她将近四年;想到面对班主任的连珠炮弹,天子骄子的官潮选择了全盘接收;想到方才在车上,谢景行同她说的那些话。
在她自认为被全世界抛弃背叛,竖起全身的刺防备时,原来有许多人在默默守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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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非要哭一场才痛快,说不上来心头那种感受,不停沸腾着,翻着泡沫。
她知道官潮今晚为什么那么生气。
那年他来萨凡纳市,见她又是穿耳洞又是纹身的,生怕她堕落成失足少女,当即便决定在她学校附近租间公寓,计划陪她一段时间。
出院前她做过身体检查,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夜里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出事那天的画面,对身边的人防备心极强。
作为家人的官潮也在范围之类,因此她非常厌恶他的管教,几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每次官潮来学校找她,身边的同学们好奇问他是她的谁,她都会故作冷漠抛出一句冷冰冰的“关系一般的亲哥,怕我干坏事来管我的”。
国外圈子乱,经常在烟酒里掺不干净的东西,官渺警惕心强,从来不在外面乱吃乱喝。
只一回,错信了带她兼职的同学,险些踏进他们肮脏的世界。
得亏官潮,幸免于难。
那些令人作呕的,灰色的,肮脏的,官潮很怕官渺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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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白纸一张的妹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仅学会了打架翘课早恋,还升级为喝酒抽烟泡吧玩赛车。
越不让沾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沾上。
说闹心就有多闹心。
官渺把额头靠在陆珩肩膀上,闷声说道:“我觉得我有点不像话,不,是有点坏。”
“说什么傻话,”陆珩轻拍她的后背,“我们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事事做到圆满。”
“那做错事情,道歉就会有用吗?”
“不一定有用,但它能代表你的态度。”
话说到这儿,陆珩猜测她是和官潮产生了矛盾,压下困惑诚心给建议。
“你不开口,矛盾永远在那里,不会因为你逃避就消失不见。如果愿意找机会说清楚,那还有消除矛盾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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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陆珩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而缱绻。
“千万不要对自己失望,谁还没在开口的门前徘徊过,别想东想西,给自己点时间,表达出来就好了。”
官渺深吸了口气,戳开微信上官潮的头像,进入聊天页面,半晌后开始敲字,一连串字符出现在输入框。
然后删删减减,一大段话被缩减成一句寡淡无味的客套话。
算了。
谁都有怯懦畏惧的片刻,后退并不丢脸。
官渺清空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内容,一路点击返回,退回到手机桌面。
今晚还是先在壳里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