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最大的底牌,还是康熙圣孙这个牌子,以及废太子近四十年来的政治声誉储备。
弘皙小心地收好这张图,又开始看盒子里还有什么。
剩下的东西都是些信函,看名字弘皙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基本可以确定都是地方大员。
“卧……”
看了内容后,弘皙差一点爆粗。
这些官员竟然在信中劝胤礽早日想办法干掉老八,以除掉储君之位最大的竞争对手!
还有西北的一些官员,还说可以帮胤礽把在外带兵的老十四给“意外”掉。
极端一点,直接就是建议胤礽如唐高祖故事请康熙去坐船……
果然最高层次的权斗往往都采用最朴素的做法。三十多年太子果然有含金量,从龙之功的诱惑也实在太大了。
弘皙看完这些后,下意识地向身后看去,确定门窗紧闭才松了口气。
这些东西要是被搜出来,哪怕跟自己无关,在看到的一刻不把眼珠子扣下来已经算大罪了。
弘皙让李三哥打来一盆冷水,随后洗了把脸,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一方面很激动,因为有这些信在,那么多封疆大吏还有军中将领基本可以被他拿捏。哪怕自己仓促登基,也能保证朝局在这种威胁下暂时不出乱子。
但另一方面来说,废太子有这么多人支持,却始终没能迈出那最重要的一步,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说有心无力?
总之不太可能是顾及和康熙的父子情吧?
细思恐极的是,胤礽被废后宁愿把这些信留着也不自爆出来搞鱼死网破,更说明他不是傻子,他如今能活那么久真的都是靠脑子和本事啊。
弘皙这一刻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小看造反的难度了?
他把双手放在冷水中,让自己拼命冷静下来。
他让自己从胤礽的角度,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去分析:胤礽把钥匙给自己,就肯定会知道自己会看到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
让自己知道这些,肯定不会是想替自己报仇。毕竟一个在位近四十年的太子都做不到的事,一个刚刚得宠的贝勒又能干成吗?
胤礽是想弘皙不要再掺和这些事了,更不要对那龙椅有非分之想。
弘皙耳边仿佛响起了胤礽的声音:“孩子,你斗不过皇上的!他与我是父子,但对我都能那样,你赢不了的。”
弘皙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放屁!”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弘皙决不能让这些鞑子决定自己的命运!
又洗了把脸,弘皙继续想:如何处理这些密信呢?这么多高官给胤礽写信,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吧?
继续留着那肯定别想睡好觉了,可毁了又可惜。
弘皙轻叹道:“好难啊……”
……
雍亲王府。
雍正坐在房中,捻着佛珠,向面前的老八胤禩和老九胤禟问道:“秋狝的事……你们真要决定要这么做?”
老九呵呵道:“四哥,明明说得好好的,你别是又想变卦吧?”
“弘皙那小崽子要是还在,咱们都没好日子。万一汗阿玛真的让他做了皇太孙,把二哥重新接出来,你我今后想当富家翁都不可能!”
老八说道:“四哥放心,汗阿玛宅心仁厚,必不会为难弘皙,事成之后顶多是罚他去宗人府关上一年半载。”
“将来无论谁登基,肯定会大赦天下以示恩德,弘皙有大才,谁都不会忍心难为他的。”
顿了顿,老八说道:“最起码,我一定会以身家性命保他平安!”
雍正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捻动手中的佛珠。
这时,外面传来苏培盛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毓庆宫走水了!”
一听这话,屋内的雍正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雍正推开门,大声问道:“怎么好好地走水了?弘皙人呢?”
苏培盛摇摇头:“火势太大,理贝勒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