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阵之叛轨道要塞内,不是钢铁与仪器,而是一望无际的“潮水”。纯粹由灵能构成的金浪不断升起又落下,无数事物被它们吞没又显露。被蛀蚀的木制房梁,断裂的大理石巨柱,破碎的颅骨之壁……它们似乎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明,但它们都有着同一个特征-由人所造之物的残骸。而透过它们,望向潮的更底层,能够看到零零散散的人影向着前方行进。遍布足迹的泥路,撒着石子的小道,沥青铺就的路面……来自不同时代的道路出现在同一处。注视着这一幕,任何灵能者都会忍不住升起一份感触。这是人类的文明,是人类曾走过的道路,同样这也是人类的未来,他们前进的方向。所有弱小,分裂之物,都将被融合,统一,改变,成为更伟大之物的部分。最远处的金浪猛然向上抬升,一道辉煌的台阶就此形成。它是如此宽广而高大,仿佛一片高原,足以容纳一个国家在其上生根发芽。它是如此遥远而亲近,仿佛在亿万里之外,又像是近在来访者的面前,等待他们的觐见。空间的概念被模糊,幻觉与现实之间的间隙悄然消失,它们被足以扭曲现实的力量蹂躏,向它屈服。接着,是临阵之叛“为什么你们发现漏洞时,想要将之抹杀,而非使用更温和的方式?影响总得有个范围,把人休眠后用飞船送走,日后技术革新了再接回来,不可以么。”如此宏伟的项目,必定有人反对,有人质疑,曝光之后反而会遭到远比助力更多的阻挠,最终必定会有人想要窃取果实。与其让所有人参与,不如仅由一心奉献的人实现后再交予人类。伪造齐世明的存活确有其必要,他在那个缺乏灵能义体的时代过多地使用力量,英年早逝,若不伪装,就以战后最初那段时间的状况,一定会让星球再次陷入混乱。此外,能够完成项目,自然要尽快完成,避免出现风波,遭到破坏。阻拦者中有人想要这么回答狂徒的问题,但也有那么两位的心中,产生了反思。为什么不使用温和的方式?当然是因为只能如此……不,是因为懈怠,堕落,以及最简单的“他们没想到”。可是他们作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怎么可以想不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呢。一人直接呼唤出自己的助理机器,紧急记录并提醒其他人:“意识网络目前的稳定性还有欠缺,容易造成思维极端化与知见障。意识分离度还需要微调,才能确保在理解彼此的同时降低负面影响,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不能由已经出现知见障的我们来执行。我需要更稳定的环境,还有新助手,直到排除这个可能遗祸无穷的缺点后,才能继续项目。”“这是我的底线。”有些疯狂,但对于一个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怀揣崇高理想的人来说,这很正常。大敌当前,项目可能被破坏,都远不如项目本身有问题更令他难以接受。即使离成功仅有几步之遥,他也有为了更大的成功而放弃,乃至干脆从头再来的决心与毅力,但他还是忍不住为先前没人提出这方面的问题感到遗憾。而其他阻拦者对他的回答,自然是“不可以,那种事,等到之后再去想吧。”那么,便无话可说。空间被歪曲,切割,分离,刺耳的尖啸随之响起,在确认底线被突破的瞬间,这位研究者悍然向上一刻的同盟出手,帮助将要破坏项目的人们摧毁自己的心血。而另一位沉默的研究者,亦伸出了自己的援手。莫问抓住了这短暂的机会,在源于零号的权柄被挥洒的同时,向着愤怒反击的一位阻拦者攻击。他的血溅洒当场。那血如同流动的黄金,液化的正午之光,但他的死与凡人并无太大的不同。他的身躯挡不下莫问的剑刃,他的精神同样称不上无坚不摧,伴随着意识被抹杀,构成他的信息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哪怕是宛若神明的力量都难以让他继续存在。其余阻拦者陷入狂怒,他们拼尽全力,用同样源于零号的伟力诛杀叛逆,但已经无法纠正被改变的战场与莫问的斩杀。这片人世神国被切割为数个战区,各自独立,由正缓缓愈合的漆黑裂隙隔绝。两位为理想而活的研究者,死亡。他们的备份数据与他们对战局的影响留了下来。莫问与不得不独自面对自己的阻拦者,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