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人都散了。
楼下的保镖安静把守。
书房窗外的大树下,陆让拿着印章与婚书,确认保镖不会到这边走动,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刚转身,就听到楼上传来开窗的声音。
陆让眉目冷淡,转身往上看。
陆政正惊诧地看着他。
他也没想到这么巧合,书房里太闷了想推窗透透气,就这么撞见陆让从树后走出来。
陆政问:“你干什么去?”
“你拦不住我。”陆让语气冰冷。
陆政沉默几秒:“你们没办法在一起,放手吧,我以后也不为难你们了,只要你别去见她。”
陆让转身就走。
“你要是和她在一起,就是对不起你妈!”陆政突然大吼一声。
他气得心口直哆嗦。
阮玉枝安生这么些年,以前的事,他都强迫自己忘记了。
偏偏陆让在乘舟集团的对家律所,也能碰上商芜,碰到这些阴魂不散的商家人。
玉如韵还在世时的纠缠旧事就这样浮现在眼前。
“我说真的,陆让,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你不必非要找她。”
陆让捏紧印章,没有回身:“世界上那么多女人,只有她是我的,商芜受了太多苦,现在商家也和她断亲,我不会离开她,抛下她,你最好祈祷商芜在这一天一夜里没受委屈,哪怕她一个头发丝断了,你也别想在玉家体面地待下去。”
他走了,从始至终都没回头。
陆政也没拦着。
陆让不明白陆政做的这些事有什么用意。
他有过最漂亮温柔的母亲,憨厚开朗的哥哥,他家里有总是有很多麻雀偷吃的杏树。
那些美好的日子都随着一场意外消失,杏树变成了芭蕉树,皖湖底下所有的石头都被清除,那口枯井也浇灌水泥永远封存。
这个世界让他痛苦,形形色色的人也让他感到厌烦,唯一使他还有些念想去活下去的人是商芜。
无论发生什么,他要她。
如果真的有什么对不起母亲,到地下再赎罪。
陆让离开车门,将印章和婚书丢进去。
千珏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不紧不慢道:“少爷,你会后悔的。”
陆让想坐进去的动作顿住,面无表情地走到千珏面前,握紧拳头直接挥上去。
千珏没有想到他出手会这么重,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又被踩着头,半边脸陷进潮湿的草丛里,鼻孔一吸气全是土的潮腥味。
“等我回来跟你算账。”
陆让像踢死狗一样,将千珏踢开,上车离开。
从皖湖开出去,他只用了两个小时,以最快速度到达商芜的公寓门口。
谁知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
见到陆让,她明显很惊讶。
“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让蹙眉:“你是谁?你认识我?”
“对,我是先生派过来的,他让我在这里住着。”
“那商芜呢?”陆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女人茫然:“但我不知道啊,先是让我住在这,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不许那位商小姐回来的,想要让她无家可归,现在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陆让猝然握紧拳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时又顿了顿。
“给你半小时,从这里滚出去,这间房子你没资格住!”
女人连忙低下头,回去收拾东西。
陆让立刻拿出手机给商芜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刚要开口,对面就响起一道恶生恶气的声音。
“商芜,这谁啊?上着班还给你打电话?你不好好打扫,在这里胡乱勾搭外面的人是吧!”
陆让的心揪起来。
他从没听过任何人用这种语气和商芜说话,仿佛商芜是什么可以任由人糟践的物件。
他筹谋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想要出来,没想到仅仅是一天一夜,商芜就到了如此境地。
此刻,陆让恨不得杀了这个说话的男人,也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皖湖,而是惦记着书房里的婚书。
陆让冷问:“你是谁?商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