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问:“就是为了刚才那个女的,商家破产后跟了周家少爷的落魄千金?”
严岳脸色微变,连忙摆摆手:“不不不!和她没关系,他们只是合作关系,陆让可不会轻易为谁喝酒,这只是个意外!”
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对方误会:“再说了,你们常年备着药呢,要是没有阻断药,陆让怎么敢碰酒。”
男人定定看着严岳,眼神又黑又沉,带着无言的压迫感。
几秒后,他开口:“他弃了家族传承从法,先生由着他去了,只是想让他换种活法,不代表任何案子都可以接。”
“喝酒的事没有下回了。”
严岳咕咚咽了下口水,浑身紧绷:“明白……”
男人没等他说完,转身离开。
严岳一直目送他的背影走进电梯,才双腿发软地瘫在地上。
半晌他才爬起来进病房,晃醒昏睡的陆让。
“你家管长太吓人了啊!陆让你是英雄救美玩爽了!你要害死我啊!”
陆让眉头微蹙,缓缓睁开双眸。
他扫了严岳一眼,去看门外。
“她呢?”
严岳看他醒了,松一口气:“给你想办法搞药去了,大哥,咱以后能别这么玩了吗?你知不知道,刚才千珏亲自来的!”
“事发突然。”陆让伸手按住严岳,借力坐起来,身上的红疹正在极缓慢的消退。
他闭了闭眼缓解身体不适,难得耐心解释:“我以为事情会顺利进行,没想到还要喝酒。”
严岳气笑了:“没想到?商小姐都跟我说了,你是帮她挡酒,她喝那一斤酒能怎么?顶多喝醉喝吐胃不舒服,你呢?你能这么轻松吗?你怎么这么在乎她?”
他说话带着怨气,还沉浸在被千珏警告的后怕当中。
陆让看着他不说话。
严岳知道他不爱听这话,起身给他倒杯水。
“你这次惊动先生了,千珏话里话外都是不满,我觉得啊,他们是不想让你接商家案子,沾一身麻烦。”
陆让喝了口水,气场压人:“惊动他们又怎样?我这次就让他们知道,这个案子我管定了,未来也会像现在这样,不惜代价。”
“嗯?”严岳茫然,“什么意思?你是故意喝酒的!”
陆让又喝一口,将水杯递过去,想到商芜喝酒时呛出的眼泪。
他顿了顿:“算是吧,这些年我只愿意和大姐说话,上次他偏偏派大姐来劝我放手商家案,借着喝酒这件事,叫他明白,十年了,无论我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不仅拦不住,还要过来给他送药。
他不怕死,可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怕到骨子里。
他当年不想被救,可偏偏每个人都说,他最应该活。
严岳沉默,瞧着他沉静的样子,彻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陆让这个人吧,脾气拗怪。
为了他感兴趣的案子,能高速路上堵被告的车,去贼窝里卧底取证,还能待在监狱里一个月,只为了让替人顶罪的犯人开口。
好像他活着的最大乐趣,就是把一个个棘手的案子打赢,不辜负委托人的期望。
现在接了商家案,又是走这种路子。
可这是第一次,严岳感觉到陆让对委托人的在意。
也是第一次惊动先生被警告后,陆让反而以自毁的方式挑衅和反抗。
严岳不清楚陆让和家里有什么矛盾。
当初他和陆让一同从政法大学毕业,就进了鼎丰做律师。
半年后,他介绍陆让进鼎丰,先生突然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平时多照顾照顾陆让。
想来先生也是很疼陆让的。
也不知父子俩关系怎么搞成这样,连话都不愿意和对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