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日期是前几天。
客厅的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祁入镜猛地抬头,看见墙上的全家福里,父母的脸正在慢慢模糊,像被雾气遮住。
裴云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裴异,是我老师。”
祁入镜猛地转头看他。
“他确确实实是个疯子,不用管他。”
祁入镜把信封塞回抽屉,“咔哒”锁好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转头见裴云咎正弯腰捡地上的枯叶子。
祁入镜从阳台拖出扫帚,“反正都是假的,扫干净看着舒服点。”
裴云咎没说话,默默拎起墙角的垃圾桶。
两人一帚一桶在客厅里忙活,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
“对了,”祁入镜扫着沙发底下的灰尘,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怎么不回自己家?系统不是说能重构记忆里安稳的片段吗?”
扫帚顿在地板上。
裴云咎正弯腰捡全家福相框,他用袖口擦了擦表面:“没什么可回的。”
祁入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可扫帚尖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脚边凑了凑。
刚才看信封时,她瞥见邀请函末尾有行小字——“家属联系人:裴云咎”。
“我家就我一个人。”
祁入镜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裴云咎看起来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弯腰接过她手里的扫帚,“我来吧。”
客厅的挂钟又响了一声,这次指针没动,倒是墙上的日历被风吹动,“哗啦啦”翻了几页,露出地震那天的日期。
祁入镜猛地起身,站起身时撞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
裴云咎从阳台探出头:“怎么了?”
“没事。”她往厨房冲,“我去拿抹布擦桌子!”
水龙头流出的水是凉的,溅在手背上时,祁入镜忽然想起父母收拾行李时的样子,妈妈指尖穿过她脸颊的那一刻,眼里闪过的不是不舍,是恐慌。
客厅的光线竟亮了些,绿萝枯卷的叶子边缘甚至泛出点新绿。
裴云咎把扫帚靠在墙角:“出去走走?”
祁入镜正用抹布擦茶几上的水渍,闻言顿了顿。
此刻却透过玻璃洒进暖烘烘的光,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走。”她把抹布扔进盆里。
两人下楼走出小区。
裴云咎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巷口的杂货铺。
老头正蹲在门口,见她们过来,咧开嘴笑。
刚过小区门口的斑马线,祁入镜手腕忽然被拽了把,裴云咎的声音压得低:“别抬头。”
她下意识蜷了蜷指尖,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公交站台后站着两个中年男人,带着鸭舌帽,看不清脸,正对着她们的方向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