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裴行之散漫地在沙发上坐下,西装裤下的长腿慵懒交叠。
他微微上挑的眉眼,将上位者的姿态尽显:“有事?”
周言上前解释:“我们是新望报社的记者,听您的秘书说今天有时间接受我们报社的专访,所以我们就来了。”
要知道裴行之还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家报社的专访。
今天的采访要是顺利的话,那他就要立大功了,这可是大新闻。
可没想到裴行之眉头微挑:“专访?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周言怔住,脸上的神情一下就慌乱起来,“可我是听您秘书说了您有时间,这才带人过来的……”
裴行之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上前道:“不好意思,我们总裁有时间但并不想接受你们的采访,我忘记通知你了。”
周言傻眼了,但沈栀不傻。
她知道裴行之的秘书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所以今天这一出,只怕是裴行之故意所为,就是想让她难堪。
他成功了,她确实感到了久违的羞辱和难堪。
但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整整四年的她早就不是当初的沈栀了。
哪怕是面对着众多戏谑嘲弄的目光,她依旧能情绪稳定地收起所有的工具,对身边的周言道:“走吧言哥。”
周言还想争取一下:“小栀,来都来了。”
沈栀摇摇头,眼神中带着无奈。
不用争取了,他不会给她向上的机会,他恨不得她烂到泥里去。
可周言不信,还是发出了请求:“裴总,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沙发上的男人懒懒掀眸,酒杯中猩红的液体随之晃动:“可以。”
他竟然愿意接受她的采访?
沈栀心跳一滞,诧异和不解刚升起,就看见男人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嗓音低沉森冷道:“让她跪在我面前采访,说不定我能有兴趣说两句。”
果然……
沈栀就知道他没有那么好心,沉默地低头继续收拾背包。
身旁周言兴奋的神情僵在脸上,周围的“上流人士”们则是瞬间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纷纷嘲弄沈栀。
“不会还当自己是以前的沈大小姐吧?”
“怎么不跪啊?你一个狗仔而已,要什么尊严?”
“快跪啊,跪得好了我们给你赏点小费!”
听着周围戏弄的声音,沈栀攥紧了拳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很想反击,但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她还是将这股气给咽了下去。
就算是十九岁的沈栀欠裴行之的。
她羞辱过他,如今风水轮流转,这笔羞辱也该还给她了。
沈栀背着包自顾自下船了。
转身时,她看见沙发上衿贵的男人仍凝视着她。
俊逸的脸上虽挂着笑,可他眼底的森冷犹如毒蛇般阴鸷……
周言好一会才跟上,周言后怕的询问:“你和裴总有过节吗?”
沈栀轻叹一声。
何止是过节啊,简直就是滔天的仇恨。
周言啧啧感叹:“听闻这几年他在华尔街干金融,都已经是福布斯排行榜上身价千亿的富豪大佬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管理集团。”
沈栀神情复杂。
爬上金字塔顶端还要回来,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无非就是报当年的仇……
想到这,沈栀突然感觉后背发寒。
他这么恨她,要是被他知道她生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