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张夫子来,柳娘轻嗤一声,“张夫子在京中享有盛誉,起先我还以为,张夫子门下的学生,个个都是什么品德高尚之人。”
“结果,还不是成了水云间的常客?”
当着阿音这个小姑娘,柳娘也不好说得太露骨,男人嘛,衣服脱了都一样!
“那张夫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他的学生,为何个个都榜上有名?那都是这个——”
“到位了!”
柳娘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暗示张夫子是收钱行事。
沈扶音眸光稍敛,佯装震惊,“科举考试也能作假?”
柳娘赶紧捂住她的嘴,随后慢慢道。
“你年纪尚小,不知道这里头水深着呢!学生给钱拜师,老师拿钱疏通关系,学生做了官,又反哺老师,根系越来越发达,官官相护罢了。”
她叹了一声,“不过这也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沈扶音了然,问完后,柳娘寻了个时机,回了水云间。
看来她猜对了,前世她给张琳做了一个月马凳,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才争取来一个引荐林云庭的机会。
现在怎么想怎么奇怪。
京城名师,不是因为才华和天赋认可学生,而是因为讨得他女儿的欢心,就足以见得其品性有待考量了。
林清婉私自当了沈琢的玉佩,想必就是给林云庭凑钱,看她今日捉襟见肘的样子,只怕还要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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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婉赶回林家时,大门外一片狼藉!林家的东西都被牙行的人丢了在路上,门也被贴了封条。
街坊邻居都站在外头议论纷纷,林清婉觉得丢脸极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撕下封条。
她若是早知道林家这个宅子是租的,便不会这么早离开沈家了。
林母在外头生火做饭的声音窸窸窣窣,吵得林清婉越发心烦!
想到她那些姐妹,在得知林家连宅子也租不起时的眼神,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揪烂了!
若非大哥即将拜入张夫子门下,林清婉当真想即刻收拾包袱回沈家!
她只能安慰自己,林家现在是穷苦了一些,但等到大哥中举之后,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屋外传来林云庭的声音,林清婉立刻迎了出去。
“大哥,张夫子那边怎么说?”
“张夫子已经决定收我做学生了,只是”
林清婉上前一步:“只是什么?”
“只是还差束脩。”
闻言,林清婉松了一口气,她当是什么条件:“这是应该的,这里是十两,明日大哥带去拜见张夫子吧。”
买下香云纱,又付了一年的租金,林清婉带的银钱已经不多了,越早将此事定下,她才越早安心。
林云庭垂眸看了一眼拿银子,并没接过来。
而是迟疑一瞬才开口:“张夫子的束脩,要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