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微黄的糖浆在两根棍子上,搅来搅去,不断拉扯,就变成了银色,一股纯然的甜香弥漫开来。
徐娇娇之前只有看着别人玩的份,头一回轮到自己。
玩得甚是起劲,直到整块糖都变成银色,才伸出小舌头慢慢舔化,吃掉。
回去的路上,正碰到了妇女主任张大娘。
张大娘一看见孙珂,就瞪大了嘴巴。
“呀,你病好了?都能下地了,今儿部队里来人了你知不知道!”
“部队里来人了?”孙珂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大娘看了看孙珂这副模样,一下子就猜透了里面的关键,一拍大腿。
“哎呦,你这孩子,快点来,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左手拽着正舔着糖的徐娇娇,张大娘右手拉着孙珂一路小跑赶过去。
街道办的办公室里,男人正襟危坐,他身板笔直,即使穿着常服,也能看出来是军人出身。
“对于徐振安同志的抚恤金,我们还是希望能够交到他的配偶手中,并且对于烈士遗孤,我们也会……”
“这钱就交到我的手里吧!儿媳妇她年龄还小,拿不住这些钱的。更何况她毕竟是个媳妇,我才是徐振安的爹,这钱按我们这里的规矩,还是得交到我的手里来。”
徐福贵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秃头,眼睛里闪着精光,写满了对抚恤金的渴望。
“不用说了,按照规定这钱就是要交给配偶的。今天既然孙珂同志没有来,我就过几天,等她病好了再来。
丁建国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军队干部一走,原本配合工作的街道办张主任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我说徐秃子,你今天话怎么就这麽多了?”街道办的张主任一敲桌子,语气很不好的说:“把钱给你,谁知道你要把钱花到哪里去?这可是给烈士遗孀的抚恤金,专门照顾军嫂和可怜的孩子上!可不是给你那个宝贝蛋小儿子的!”
在这个院儿里的人都知道徐福贵苛待领养来的大儿子,娇宠亲生的小儿子。
虽然亲生的和领养的是有区别,但是抢已故大儿子的抚恤金,来贴补小儿子,这样缺德的事儿还是被人唾弃的。
“你大儿子没了,你那个小儿子也是个靠不住的。我劝你做人做事都留一线,免得最后,呵呵。”张主任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数落起徐福贵来。“现在是新中国,你这种大家长思维就是典型的封建遗留!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哼哼!”
说罢,他也转身走了。
孙珂刚一进院子,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高声嚎叫。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钱和鸡蛋?这该死的,哎呦,我的天爷啊!”
蓬头垢面的王桂花,坐在院子里哭大声嚎啕,用手拍地高呼。
她对面站着的那个矮小黝黑,满脸阴沉闷头抽烟的男人就是徐福贵。
这对公婆俩,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的人。
平日里对原主的苛待不过是王桂花冲在前,而躲在女人背后的徐福贵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将烟卷丢到地上,踩灭火星子。
徐福贵脸上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抚恤金没到手,又被张主任骂了一顿,他正在火头,一数家里鸡蛋少了不少。
刚好撞到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刚从娘家回来的王桂花。
他心头火气,正好拿这个吃里扒外的婆娘撒气。
他上前两步,猛地扇了王桂花一个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响回荡在院子里。
王桂花瞪大了眼睛,随后以更大的声音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