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明月阁”进入了一种近乎与世隔绝的备战状态。
宋明月在乔思远的指导下,开始夜以继日地,准备着反击顾庭深的所有法律材料。
从“明月阁”创立以来的每一笔资金流水,到她为顾氏非遗板块无偿工作的五年记录;从她修复林家画屏的全过程影像资料,到恩师郭老为她亲笔撰写的推荐信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证据,都是她射向顾庭深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堡的锋利箭矢。
她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整个人,都迸发出一种极强的韧性和令人侧目的专业素养。
仿佛,那个恶毒的离婚协议,带给她的,不是绝望,而是前所未有的斗志。
与此同时,谢彦礼的办公室里。
助理秦风,正在向他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谢总,宋小姐那边,在乔思远先生的帮助下,进展很顺利。保护中心那边,已经受理了她的‘青年匠人特殊保护’申请。”
“另外,”秦风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人汇报,顾总那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好像觉得,宋小姐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垂死挣扎,依旧在等着宋小姐回去求他。”
谢彦礼听着汇报,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广阔无垠的天空上,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他知道,法律上的博弈,需要时间。
立案,取证,开庭,判决整个流程走下来,快则数月,慢则经年。
他转过头,看向秦风,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是时候,让他分分心了。”
谢彦礼的指令,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被瞬间启动。
半个小时后。
一份标题为《被资本绑架的东方瑰宝——论顾氏集团非遗项目的过度商业化与文化内核的流失》的深度分析报告,新鲜出炉。
报告里,用最详实的数据和案例,精准地剖析了顾氏集团近年来,在非遗项目的商业化运营中,是如何“舍本逐末”,为了追求商业利益,而牺牲了传统工艺的真实性和文化传承的严肃性。
这份报告,像一枚精准制导的炸弹。
它通过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匿名加密渠道,被同时投递到了几个关键的邮箱里——
有在国际艺术评论界,极具影响力的《艺术评论》主编的私人邮箱。
有以报道深度商业调查而闻名的专栏记者的邮箱。
更重要的,是即将与顾氏集团,合作举办“东方神韵”非遗大展的所有董事会核心成员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谢彦礼的团队,便像一群最顶级的猎人,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暗处。
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而此刻的“猎物”,对此,还一无所知。
顾庭深的办公室里,气氛,轻松而得意。
他正端着一杯红酒,和前来探班的沈清秋,有说有笑。
“庭深,”沈清秋用一种看似担忧实则幸灾乐祸的语气,问道,“宋姐姐那边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她好像请了乔思远学长当她的外援。”
“乔思远”顾庭深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他一个搞文化基金的,懂什么商业法”
“我给她设的那个局,别说是一个乔思远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解不开。”
他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烁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快意。
“她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等她把所有力气都耗尽了,自然就会明白,谁,才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就在他为自己设下的“陷阱”,而洋洋得意之际——
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他的海外事务部总监,甚至都忘了先通报,就一脸慌张地,推门闯了进来。
“顾顾总,不好了!”
顾庭深的好心情,瞬间被打断。
他皱起眉,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顾总,”总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带着颤抖,“刚刚接到博物馆那边的邮件!”
“我们合作的那个非遗大展,他们他们突然提出,要对我们的核心展品,进行二次高规格的真伪审核!”
“什么!”顾庭深愣了一下,随即,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件‘螺钿紫檀五弦琵琶’,是老爷子当年,亲自从苏富比的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传承有序,还能有假”
“审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