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说:“传统的‘无痕’法,在这里确实不适用。既然是激光刻的,那修复,也可以用‘光’来试试。”
“用光?”宋明月愣住了。
郭老继续道:“我早年跟一个在科学院搞材料的朋友聊过,他们有一种‘冷焊’技术,利用特定的纳米级玉石粉末作为介质,通过聚焦的冷激光进行分子层面的融合。这种方法,对原物的损伤最小,几乎可以完美地在保留印记的前提下,完成断口的融合。只是,对操作者的手眼协同能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他看着宋明月,眼神里充满了信任:“这个技术难度很大,国内敢尝试的人不多。但你的手,是年轻一辈里最稳的。我相信你可以。”
郭老这番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宋明月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冷焊技术分子层面的融合”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光亮。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甚至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茶杯。
“啪”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但她却恍若未闻。
宋明月快步走到郭老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颤抖:“老师!谢谢您!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困扰了她整整一夜的技术壁垒,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通了任督二脉般的通透和豁然开朗。
郭老看着她这副几近“疯魔”的样子,非但没有责备,反而欣慰地笑了起来。
这才像话。
这才是一个顶级手艺人,在遇到一个足以挑战自己极限的难题时,该有的样子。
郭老看着宋明月,眼神变得严肃而郑重。
“从这个印记被刻上去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成为了这件文物历史的一部分。”
“你的任务,是修复它断裂的伤痕,而不是去抹掉它新生的故事。”
“至于它到底代表着什么,那是人家的私事。你只需问心无愧,尽好你一个修复师的本分,即可。”
“尽好,修复师的本分”宋明月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是啊。
她是一名修复师。
她的职责,是让破碎的器物,重获新生。
而不是去窥探物主背后的秘密。
想通了这一点,宋明月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她站起身,对着郭老,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从郭老的四合院出来,已经是中午。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宋明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洗涤过一遍,通透而明亮。
她明白了,自己要修复的,不仅仅是一支破碎的玉镯。
更是一段被后人,用一种决绝而深情的方式,重新赋予了意义的,被珍藏的情感。
她对那个神秘的“yl”,充满了复杂的好奇和想象。
也对那个叫谢彦礼的神秘委托人,有了一个更立体更深邃的认知。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宋明月走在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