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离婚风波后的轻松。
夜深了。
郑爱国早已鼾声如雷,谢冬梅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脑子里飞速地捋着邹家村的事。
后天就是行动的日子。
明天一早,她必须去一趟市局,把这个最新的情况跟江海涛他们汇报一下。
邹瀚海和邹瀚滨这两个人证必须得入网。
一旦把招娣救出来,她也可以当人证,邹家村那条罪恶的链条就能被彻底斩断。
可事情,会那么顺利吗?
谢冬梅的心沉了沉。
那个所谓的‘孔先生’在邹家村号召力这么强,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不行,自己必须得有自保的能力。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从床头的针线笸箩里,拿出了那个跟随她多年的针包。
布包摊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她捻起一根最细最长的毫针,针尖在指尖上轻轻一点,一股熟悉的刺痛感传来。
她又摸过白天干活时垫在腰后的护腰垫,捏了捏里面厚实的棉花。
她抽出七八根最尖利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沿着护腰垫侧面厚实的缝线,一根,一根,悄无声息地插了进去。
针身完全没入棉垫,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尾藏在布料的纹理中。
这样一来,谁也想不到,这个普普通通的护腰垫里,竟然藏着能瞬间制敌的利器。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躺下,将那个藏了针的护腰垫放在枕边,手轻轻搭在上面睡下了。
天刚蒙蒙亮,市局大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几辆刷着公安字样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靠在墙根,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夹着公文包,步履匆匆地从门口进出。
谢冬梅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些水果,看着就像个走亲戚的普通老太太。
她安静地坐在传达室外面的长条木凳上等待着江海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里传来,几个干部模样的人簇拥着江海涛走了出来。
江海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谢冬梅,紧锁的眉头微微一松,快步走了过来。
“谢大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让人进去通报一声。”
谢冬梅站起身,把网兜递过去:“顺路买的,给你手下的小年轻们分分。刚开完会?”
江海涛想拒绝,但是谢冬梅硬塞进他手里,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一晚没合眼,刚开了个晨会。走,去我办公室说。”
江海涛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掉漆的木头办公桌,一个吱呀作响的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圈圈和箭头。
一个年轻公安给谢冬梅倒了杯热水,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被江海涛一个眼神瞪了出去。
门一关上,江海涛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有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