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言简意赅地打发:“不认识,问路的。”
可这话谁信啊?
问路的能跟你站一块儿聊半天?
问路的能开这么金贵的摩托车?
谢冬梅懒得再费口舌,拨开人群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身后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才慢慢被甩掉。
她心里暗自嘀咕,陈砚君这家伙,确实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
忽略掉他脸上那道疤,那张脸,那身板,搁哪儿都是顶扎眼的。
好不容易挤出重围,谢冬梅只觉得身心俱疲。
回到家里,她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重重地陷进那张老旧的藤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刚闭上眼想歇会儿,一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捏了起来。
“妈,您累了吧?我给您捶捶。”郑湘仪的声音又甜又软。
谢冬梅一把甩开郑湘仪还在活动的手腕。
“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有这功夫,滚回你屋里多看两页书。”
郑湘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讪讪地抽回手,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哦,知道了。”
转身回房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委屈和顺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她回到自己的小床上,一屁股坐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不死的!
等着吧,等明年考上大学,分到好单位,找个比大嫂家世还好的对象,看我怎么把你这个老虔婆踩在脚底下!
谢冬梅没心思去管那丫头心里又在转什么鬼主意,她正揉着发胀的额角,大门被推开。
郑湘文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肩膀耷拉着,眼神空洞,手里的布兜子掉在地上也毫无反应。
“回来了?”谢冬梅看着有些不对劲的女儿开口道。
郑湘文像是才被惊醒,慢吞吞地换了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
她走到谢冬梅身边,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妈,我……我不想去上班了。”
林致福把那个野种带回家的事,早就传遍了。
供销社里的人,甚至是来买东西的人看她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你看看郑湘文,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还敢自己提离婚,这也太离谱了。”
“听说那男的在外面养了好几年了,儿子都那么大了!”
“啧啧,真是丢死人了,我要是她,都没脸出门。”
这些话,让她连头都不敢抬。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任人指点评说。
可不上班,她能干什么?
她离婚的事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妈又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她不能再给家里添麻烦了。
可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