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伴随着响亮的铃声,从棋牌室的里间传了出来。
板寸头的笑声还没收回去,里屋的门帘猛地被人一把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拎着个嗡嗡作响的大哥大走了出来。
陈砚君穿着件白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眉骨上狰狞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
陈砚君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响个不停的电话,又看了一眼门口拿着同款电话的谢冬梅,最后目光落在了嬉皮笑脸的板寸头身上。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冲着板寸头的后脑勺,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清清楚楚。
板寸头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
棋牌室里霎时间落针可闻。
刚刚还吊儿郎当的一众混混,在看到陈砚君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个个站得笔直,垂手立在桌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刀疤哥!”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低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敬畏。
陈砚君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谢冬梅面前,先是挂断了电话,然后才沉声对那帮手下说:“都眼瞎了?这是谢大夫,我请来的贵客。谁他妈再敢不敬,自己把舌头捋直了再跟我说话。”
他指着谢冬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警告:“都听清楚了,以后见着谢大夫,就跟见着我一样,得放尊重些!”
话音刚落,以板寸头为首的一帮混混,猛地朝谢冬梅弯下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
“谢大夫,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震得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这突如其来的大阵仗,把谢冬梅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脚下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砚君嘴角难得地向上弯了弯,那道狰狞的刀疤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嘿,难得看谢大夫这副表情。”
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揶揄,伸手一引:“里边坐。”
谢冬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点被吓出来的惊魂未定,瞬间被压了下去,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她跟着陈砚君,穿过外间那些站得像一排排电线杆子似的混混,掀开了里屋的门帘。
里间的空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更糟。
一张破旧的单人沙发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衣裳,有几件甚至还是女人的。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空酒瓶,一个搪瓷缸子改装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座小山。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宿醉和劣质香烟混合的酸腐气。
谢冬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走到沙发边,伸出两根手指,像拈起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一件男士背心和一条喇叭裤拨到一边,给自己清出了一块能坐的地方,然后就那么坐下了。
陈砚君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干咳两声,透着一股子尴尬。
“咳……这帮小子,没个正形,弄得乱七八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狼藉,把空酒瓶和饭盒往角落里归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