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梅见状,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两个壮汉说道。
“两位兄弟辛苦了,”她的声音比刚才对邹瀚海时要温和得多,“这事要是办成了,我谢冬梅另外给两位封个大红包。”
黑皮和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齐齐朝谢冬梅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陈砚君瞥了谢冬梅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知道,这种许诺,比单纯的命令更能让手底下的人卖命。
这个谢大夫,懂道上的规矩。
刚走到巷子口,谢冬梅快走两步,拽住了郑爱国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
“你现在马上回家一趟。”
郑爱国一愣:“回家干啥?”
“床头柜,最底下那个抽屉,里层有个布包,存折在里面。”谢冬梅的眼神在阳光下亮的惊人,“去银行,取一万块钱出来。”
“好的!”郑爱国了然,现在这些开销都还是陈砚君自己的钱,这事得花不少,不能既让别人帮忙还让别人出钱的道理。
“取了钱,别耽搁把明礼和明成给我叫上。”
“叫他们干啥?这事……”
“让他们去红星饭店等我。”谢冬梅不容置喙地打断他,“这事,光靠我们两个老骨头,不够。”
她松开手,拍了拍郑爱国的胳膊,“快去!我跟砚君先过去点菜。”
郑爱国看着妻子决绝的背影,转身就朝家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红星饭店里,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喧闹的人声,菜肴的香气,还有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烟火气。
陈砚君穿的一身名牌,服务员一见他,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把他们引到了一个靠窗的安静卡座。
谢冬梅点了几个硬菜,又要了一瓶西凤酒。
酒一上来,她亲自给陈砚君满上了一杯,又给自己面前的小瓷杯倒满。
她端起酒杯,神情郑重。
“砚君,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两眼一抹黑,连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这杯,我敬你。”
陈砚君连忙端起杯子,手掌往下压了压。
“谢大夫,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他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您救了我爸的命,那就是我们陈家的恩人。别说这点事,就是再大的事,只要您开口,我陈砚君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他仰头,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这顿饭,该我请!我还没正经八百地谢过您的救命之恩呢。”
谢冬梅看着他豪爽的样子,也愣了一下,随即那点客套的严肃就散了,化作一丝了然的微笑。
“咱们都不是那种爱掰扯的人,谁请都一样。”她端起自己的小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烧得心里那股子憋闷的寒气都散了些。
放下杯子,卡座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陈砚君重新拿起酒瓶,给谢冬梅和自己都续上,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谢大夫,我能多问一句吗?”他的眼神很直接,带着一种探究,“这件事……我总觉得不像是简单的拐卖。那个邹瀚海嘴里的孔先生是一回事,但您那个亲戚,谢建军……他图什么?”
陈砚君混迹江湖多年,见过为钱的,为仇的,但像这样,把自己的亲外甥女往火坑里推的,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