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瀚海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刚刚挤出来的谄媚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大……大哥,这事儿……这事儿有点难办。”
陈砚君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邹瀚海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肯办!是真的办不了啊!我……我早些年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村长带着人给赶出来了!他们放了话,我这辈子要是再敢踏进村子半步,就直接打死!”
他哭丧着脸,几乎要给陈砚君跪下:“大哥,您让我干别的都行,可这……我一个被村里赶出来的丧家犬,怎么带您进去啊?”
邹瀚海那张哭丧的脸,他以为自己这番掏心掏肺至少能换来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陈砚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唯一的反应,是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又愚蠢的笑话。
郑爱国在一旁看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觉得邹瀚海这小子不像在说谎,一个被全村人赶出来的丧家犬,怎么可能有本事带人回去?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却被妻子谢冬梅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谢冬梅的眼神翻涌着的全是冰冷的杀意。
她信不过邹瀚海的任何一个字。
陈砚君显然也一样。
他甚至懒得再废话。
只见他从那张吱嘎作响的破沙发上站起身,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只穿着锃亮黑皮鞋的脚,直接踩在了邹瀚海的侧脸上。
鞋底的纹路,碾着邹瀚海脸上的皮肉,和茶几上油腻的木纹死死贴合在一起。
“呃——!”
邹瀚海的惨叫被压成了一声沉闷的呜咽,半边脸颊传来一阵骨头都在呻吟的剧痛。
这一脚,踩碎的不止是他的尊严,更是他最后一点侥幸。
郑爱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门板上。
这……这简直……
这已经不是吓唬人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陈砚君就那么踩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条蠕动的虫子,一言不发。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邹瀚海被挤压得口齿不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那只脚上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加重。
邹瀚海感觉自己的颧骨快要裂开了,眼球因为压迫而向外凸起,视线里一片血红。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
“唔……唔……窝有……窝有办法!”他终于崩溃了,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唾沫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窝有办法!真……真的!”
陈砚君脚下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全是冰冷的审视。
“大……大哥!饶……饶命!”邹瀚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扭动着脖子,想为自己争一口气,“我……我说的是真的!我……我弟弟!我弟弟能带你们进去!”
陈砚君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脚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几分。
邹瀚海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混合着霉味的空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污秽,急切地看着陈砚君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生怕自己说慢一个字,那只脚又会落下来。
“我……我亲弟弟,邹瀚滨!他在村委会里当治保干事!管着村里的治安!村长是他老丈人!他说话管用!”邹瀚海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老底全给掀了,“他……他最听我的!只要我开口,带一两个人进村……绝对没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不过……我这个弟弟,他手头有点紧,喜欢……喜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