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爱国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不就跟旧社会的土皇帝一样?”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陈砚君点了下头,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我找到了一个道上专门倒腾‘货’的,外号叫鸡哥。他跟邹家村不是一伙的,但他说,邹家村里出来的那些人,手黑心也黑,有时候手里的‘货’急着出,也会借他的路子走一走。”
“鸡哥跟他们不算熟,每次交易都小心得不行,连对方的正脸都没看全过。但他知道个大概。”陈砚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谢冬梅。
“他说,邹家村的‘货’,路子很野,跟别人不一样。”
“他们……不要妇女。”
“他们专要两种。”陈砚君的声音压得极低,“一种是孩子,越小越好。另一种是高材生。”
“高材生?”郑爱国彻底懵了。
“大学生,有文化的知识分子。”陈砚君的目光扫过谢冬梅煞白的脸,“具体要来干什么,鸡哥也不知道,只知道价格开得很高,而且是销往全国各地,有些甚至往南边更远的地方送。”
招娣今年正准备高考。
她正好卡在那个最危险的身份上!
陈砚君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谢大夫,我问你一句实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紧紧锁住谢冬梅。
“你确定你闺女……还在村里头?”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进谢冬梅的心窝。
如果招娣已经被转手卖掉了……
那真是天南海北,大海捞针,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了!
谢冬梅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在!”
“我确定,她肯定还在村里!”
“既然村里卖的是高材生,那肯定要等招娣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再卖!”
陈砚君缓缓地靠回椅背上,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棘手和烦躁。
“那这事……就难办了。”
“我问遍了手里所有的人脉,不管是鸡哥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没一个,能把手伸进邹家村里头去。”
“那个村子,就是个铁桶。邹家村出来的人,嘴巴比蚌壳还紧,警惕性比狐狸还高,想从他们嘴里套话,难如登天。更别说,让他们带外人进村了。”
陈砚君抬手,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地方,道上的规矩不管用。想进去……根本没有门路。”
陈砚君的话像是给这间屋子判了死刑。
郑爱国扶着妻子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谢冬梅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不。”
谢冬梅从郑爱国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往前走了一步,直直地对上陈砚君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有条门路。但是,需要你帮忙。”
陈砚君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郑爱国急了:“冬梅,你又要说邹瀚海?我说了,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信不过!”
“我没说要信他。”谢冬梅头也不回,眼睛死死锁着陈砚君,思路清晰得可怕,“邹瀚海是邹家村出来的,他跟村里肯定有联系。他这种人,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你越是跟他讲道理,他越是跟你耍无赖。但你要是比他更横,更不讲道理,他能当场给你跪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