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梅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认可:“顾总,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顾维:“你这条路子是正道,是阳关道,必须走。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寻思着,咱们还得备一条小路,一条能在暗处使劲儿的独木桥。两条路一起走,万一阳关道上打草惊蛇了,咱们的独木桥还能出奇制胜。”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顾维的办法,又顺理成章地引出了自己的打算。
郑爱国听得一愣一愣的,却也觉得冬梅说的在理,连连点头:“对对对,得有两手准备!”
“谢大夫深谋远虑。”顾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谢冬梅的意思,“您是想……动用一些咱们不方便出面的人?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嗯。我也得先去确认下。”谢冬梅不再绕弯子,神情变得无比凝重,“顾总,没几天了,再过几天,就是高考的日子了。”
“高考?”顾维愣了一下,没跟上她的思路。
谢冬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等高考考完那一天我必须要把她接出来!她在那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高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鲤鱼跳龙门,意味着一个农村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如果不是知道冯招娣会考一个不错的大学,她谢冬梅不会等这么久。
顾维的心也揪紧了,他看着谢冬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大夫。时间紧迫,我们双管齐下!”
“好!”谢冬梅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她站起身,将桌上那两本存折和用布包着的金砖,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推,推到了顾维面前。
“顾总,这是欠你们顾家的钱,你务必收下。今天这事,算我谢冬梅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一定还。现在,我得走了!”
她话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哎,谢大夫!”顾维急忙起身想留,可谢冬梅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门口。
郑爱国也懵了,一边追一边喊:“冬梅,冬梅你慢点!你这是想到法子了?”
谢冬梅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传来,又急又清楚:“想到了!快,跟我走!”
郑爱国小跑着跟上,气喘吁吁地问:“咱……咱们去哪啊?”
“找陈砚君!顾总走的是白道,人情关系都在明面上,查邹家村那种黑窝子,束手束脚。可陈砚君不一样,他这种人,黑白两道都有门路,在阴沟里捞鱼,他比咱们在行!”
夫妻俩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穿过市区。
等他们赶到那座四合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在了天际。
“咚!咚!咚!”
谢冬梅抓起门上那冰凉的铜环,用力地敲了三下。
沉重的叩门声在安静的胡同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心里一沉,又加重力气敲了几下。
“咚咚咚!咚咚!”
院里依旧静悄悄的,连一丝灯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