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自己,心一软,就把她们娘仨接进了门。
她总觉得,是儿子郑明安对不起人家,是郑家亏欠了她们。
她这个当婆婆的,理应补偿。
于是,李英花和小军小红就在郑家住了下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李英花自己那点工资,一分不往家里交,全都偷偷摸摸地寄回了乡下,接济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家里的所有开销,孩子的吃穿用度,全都是谢冬梅一力承担。
她忍了。
她觉得,养着就养着吧,谁让她生了那么个不孝子。
可李英花不知足,她把孩子当成了最大的筹码。
“妈,小军的鞋破了,该买双新的回力鞋了。”
“妈,小红看见邻居家孩子吃大白兔奶糖,馋哭了。”
“妈……”
孩子们也学得有模有样。
要钱的时候,嘴比蜜甜,‘奶奶’长‘奶奶’短地叫着,亲热地往你怀里钻。
钱一到手,或者稍有不顺,那张脸说变就变。
“死老太婆!”
“小气鬼!”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有一天下雨天路滑不小心崴了脚,脚肿得像个馒头。
她躺在床上口渴得厉害,便喊龙凤胎给她倒杯水。
“小军小红,给奶奶倒杯水。”
孙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给钱。”
“什么?”谢冬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给钱!”小军不耐烦地转过头,“给我五毛钱,我就给你倒水,不然你自己去。”
谢冬梅当时气得浑身发抖,骂了他几句‘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然后,她那个孙女,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谢冬梅心里刚升起一丝暖意,以为这孩子还有点人性。
可下一秒,一整杯冰冷的凉水,从头到脚浇了她一身。
深秋的天气,那寒意瞬间刺透了骨髓。
孙女那张肖似李英花的脸上,满是恶毒和快意:“死老太婆!咒我们是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这房子这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说完,两个孩子就在她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冲到她的床头柜拉开抽屉,抢走里面准备过年用的几十块钱,大笑着跑了出去。
……
回忆的冰锥狠狠扎进心脏,谢冬梅猛地回过神来。
她抬起眼,落在李英花那张又哭又骂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