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跟他解释?
说这个如今看来是天价的铺子,再过十年,价值就能翻上十倍?
再过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会是百倍千倍,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泼天富贵?
顾氏的百货大楼未来会成为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而那个铺子,就是中心里的中心,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重生最大的秘密,就是这无法与人言说的先知。
她收回目光:“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妈……”
“把你的心,放在医术上。”谢冬梅打断他,“我让你背的《伤寒杂病论》,你背到哪儿了?‘回阳九针’的行针要诀,你可都记牢了?”
郑明礼被问得一个哆嗦,脑袋瞬间垂了下去呐呐道:“记是记住了,就是还不太熟。”
“不熟就给我滚回去练!在我面前为钱的事咋咋呼呼,你能变出一分钱来?”谢冬梅声色俱厉,“记住,我们谢家的子孙,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手里的本事,不是兜里的钱!钱没了可以再挣,本事丢了,就成了没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训斥郑明礼,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
她是有钱,但那些钱,都是一块块金灿灿的砖头,藏在谁也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
在这个年代,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足以惊动半个市。
若是换成金砖直接给顾维……
那更是嫌自己命长,生怕招不来豺狼。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将金子悄无声息地换成钱,还得是光明正大的钱。
谢冬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郑明礼的脸上扫过。
这孩子,虽然木讷了些,却是她这几个子女里,心眼最实诚的一个。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或是算计,只有纯粹担心。
谢冬梅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桩买卖,让他知道也无妨,他不是多嘴的人。
被母亲一顿抢白,郑明礼彻底蔫了。
他知道自己妈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站在一旁,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裤腿,指节都捏白了,满心的担忧无处安放。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良久,郑明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鼓起勇气:“妈……”
谢冬梅抬眼看他。
“我想,”他不敢看谢冬梅的眼睛,头埋得更低了,“我想去趟王芳那儿,她的养猪场……离这里不算太远。”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知道,谢冬梅一向看不上王芳。
嫌她没文化,嫌她家里是养猪的,浑身一股子味儿,带出去都嫌丢人。
每次他提起王芳,谢冬梅的脸都会拉得老长。
果然,谢冬梅的动作顿住了。
郑明礼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然而,他预想中的雷霆暴雨并没有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