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傅修年拿着手机,像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住自己一瞬间的失措。
他划开了接听键。
“喂。”
“傅修年,”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电流,有些模糊,却依旧能听出那份独有的清冷,“不是说好了,今天要陪小澈吗?你什么时候过来。”
陪小澈
傅修年忽地抬手,看向腕上的百达翡丽。
周日,上午十点半。
他答应过,这周日要带儿子去海洋馆的。
他居然忙忘了。
一阵尖锐的懊恼和愧疚刺痛了他的心脏。
“我马上过去。”
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沙哑,“把地址发我。”
电话那头的林晚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传来,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傅修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更堵了。
几秒后,手机叮地一声,一个地址定位发了过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林晚放下手机,眉头紧紧蹙起。
他连自己儿子住在哪里都忘了。
“妈妈,”旁边传来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傅澈仰着一张漂亮却没有血色的小脸,看着她,“爸爸是不来了吗?”
林晚立刻敛去脸上的情绪,蹲下身,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没有,爸爸没有忘。”
“他公司有急事耽误了,马上就过来。”
低头一直抠着手指的傅澈,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下来。
他抿了抿小嘴,没说话,但那双黯淡许久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微弱的光,那是期待。
傅修年攥着冰冷的手机。
他这个父亲,当得真是失败。
他没回那个给郝汐置办的别墅,而是把车开回了傅家老宅。
他不能用这副鬼样子去见儿子。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掉一身的烟酒味。
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休闲装,镜子里的人总算看着不那么颓废了,可眼底的阴郁还是化不开。
他从玄关的储物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给小澈的变形金刚,给林晚的铂金包。
他习惯了用这些东西去填补亏欠。
车子最终停在澄江公寓楼下。
傅修年坐在车里,盯着那扇单元门,迟迟没有下去。
他记不清多久没来过了,只记得上次来,他和林晚就在楼下,为小澈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他推开车门,拎着两个扎眼的纸袋,走进了电梯。
站在门口,傅修年抬起的手顿了顿,心跳擂鼓似的响。
终于,他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林晚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来了,小澈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