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完,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哀家多虑了,竟真被这点伎俩唬住了片刻。皇上倒是长进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心腹嬷嬷退下。
直到殿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
一直维持着端庄威仪的太后,神色忽然慵懒下来。
那原本一派正气、仙风道骨的国师,此刻眼神骤然变了。
贪婪与欲望毫不掩饰地倾泻出来,哪里还有半分超然物外的模样。
国师眯眯眼睛:“你呀大半夜的火急火燎叫我来,就只为说这些没滋没味的话?”
太后眼波流转,斜睨着下座的国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娇媚与嗔怪:“那你来给哀家捏捏后颈。”
他上前轻揉着太后的肩颈:“就没点别的想头?就不想我?”
太后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不予回话。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低哑了下去:“贫道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娘娘。”
他手指越发向下:“只是不知娘娘今夜召见,是真为国事忧心,还是以此为借口,想见贫僧了?”
夜色渐深,慈宁宫内的烛火却跳跃得愈发暧昧。
太后指尖缠绕着国师道袍的衣带,眼波流转间早已将所谓“神女”之事抛诸脑后。
国师俯身低语,热气呵在她耳畔:“娘娘若仍不放心,明日贫僧便亲自去会会那‘神女’,管叫她原形毕露。”
太后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只将一枚葡萄塞入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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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养心殿。
萧衍睁开眼,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先被床头那个突兀出现的白色食盒攫住了目光——
与神女上次带来的“仙家器皿”一模一样。
他心头猛地一跳,倏然坐起,凌厉的目光扫向四周。
守夜的大太监三德子竟歪靠在柱子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熟了。
萧衍面色一沉,心中却如明镜:【三德子素来警醒,绝无可能当值酣睡,此等纰漏只怕是神女来过,用了什么非凡手段。】
但他面上却不得不做足天子威严,当即冷声呵斥:“三德子!”
三德子一个激灵惊醒,见陛下目光森寒,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奴才该死!奴才”
“值守失仪,自行下去领十杖。”萧衍声音不带情绪。
三德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殿内重归寂静。
萧衍的目光落回食盒上。
他伸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香气扑鼻。
面条洁白细腻,汤色清亮,点缀着几片翠绿的菜叶和肉片。
虽是普通面条,但如此洁白,绝非他这朝代能有的品相。
他指尖微顿。
要试毒吗?
万一是旁人伪装神女
可转念一想,若真是太后的人,能悄无声息摸到他床头。
就不会是一碗面,而是一把淬毒的匕首,捅进心窝了。
如今几位皇叔已“病故”的差不多了,自己又无子嗣,太后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那便只能是她了。
想到此,萧衍不再犹豫,捧起那碗还烫手的面。
一口热汤下肚,温度刚刚好。
鲜美异常,仿佛一股暖流直接熨帖了四肢,给自己食欲开了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