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的指尖还搭在女儿的小手腕上,那半朵莲花的印记像是活了一样,微微发烫。她整个人虚得像张纸,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得瘫下去,可偏偏这会儿,肚子里那股暖流又动了——不是从她自已身上来的,是从孩子那儿,顺着血脉倒灌回来的。
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意识却像被什么托着,硬生生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这丫头……还真能折腾。”她心里嘀咕,嘴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就在这时侯,顾清炫“哎哟”一声翻了个身,胳膊一抡差点砸到墙角那袋霉谷子。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右臂——那道黑印已经淡了,只剩一圈青灰,像被谁拿炭笔描了半圈又蹭掉。
“我还没死?”他喃喃。
“你女儿救的。”云舒声音轻得像风吹灰。
顾清炫一个激灵,坐直了:“哪个女儿?咱就一个!”
他扭头看向云舒怀里那小团儿,小脸通红,正睡得香,手腕上的莲花纹一闪一闪,跟信号灯似的。他刚想伸手碰,忽然发现不对劲——云舒的手掌心,那原本只是淡淡轮廓的莲花印记,竟然开始转了。
一圈,两圈,越转越快,最后“砰”地一下,像朵真花炸开,金光一闪即逝。
顾清炫当场僵住,手停在半空,活像想偷瓜被农夫拿锄头盯住的猹。
“你……你这手……”
“别动。”云舒闭着眼,声音却稳,“我L内有股暖流,在洗经脉,疼得我想骂人,但……好像是好事。”
顾清炫一听“疼”,立马条件反射想拔剑——他腰间那把破剑还没收,蹭地就抽出来半截。
“你砍谁呢?”云舒眼皮都没抬,“砍我?砍你闺女?还是砍你自已那点封建迷信?”
顾清炫讪讪地把剑塞回去:“我不是……这手突然发光,我还以为你被邪修夺舍了。”
“夺舍我?”云舒冷笑,“人家好歹挑个年轻貌美的,我能给邪修带来什么?产后脱发、气血两虚、半夜喂奶?”
顾清炫一愣,随即笑出声:“也是,邪修看了都得连夜跑路。”
他挪到云舒身边,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额头:“真没事?”
“有事。”云舒睁开眼,“疼得要死,但不是坏事。这感觉……像有人拿根温热的针,一寸寸把我经脉里的淤泥挑出来,又烫又酸,跟泡脚时突然踩到花椒似的。”
顾清炫听得一愣一愣:“你这形容……还挺接地气。”
“我本来就是地里长的。”云舒喘了口气,“但这次……不一样。以前练功卡在凡阶下品十年,丹田像堵了水泥,现在……好像裂了条缝。”
她话音刚落,掌心莲花纹又是一颤,紧接着,一股更清晰的暖流从女儿手腕顺着母女血脉倒流而上,直冲她丹田。
“嘶——!”她猛地吸气,身子一弓,“这回不是针了,是高压水枪!”
顾清炫赶紧扶住她:“要不你先停会儿?等缓过来再说?”
“停不了。”云舒咬牙,“它自已在动,我拦不住,也不想拦。清炫,我……我可能要突破了。”
“凡阶中品?”顾清炫瞪眼,“你这才生完孩子几个时辰?别人突破前还得闭关三个月呢!”
“别人没生我闺女。”云舒咧嘴一笑,疼得直抽气,“这丫头,怕不是个挂?”
顾清炫低头看孩子,小脸粉嘟嘟的,睡得一脸无辜。他伸手戳了戳她脸蛋:“你妈说你是外挂,你吱个声?”
婴儿“咕”地打了个小嗝,像是回应。
顾清炫:“……行,我当你默认了。”
话音未落,云舒突然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猛地绷直,掌心莲花纹金光暴涨,连带着她整个人的气息“蹭”地往上蹿了一截。
顾清炫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
“我靠!”他往后一仰,“你这突破动静也太大了吧?”
云舒没理他,全神贯注引导L内那股暖流。那流光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淤塞尽碎,杂质如黑砂般被逼出L外,顺着汗液渗出皮肤,落在地上竟凝成细小的黑点,像烧焦的香灰。
顾清炫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排毒……比药浴还彻底。”
“闭嘴。”云舒咬牙,“别打扰我,这会儿走火入魔,轻则瘫痪,重则变傻,你闺女以后就得管你叫爹。”
顾清炫立马捂住嘴,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可看着看着,他忽然愣住。
他想起二十年前,南荒游历时遇到个瞎眼老道。那天他刚被人追杀,躲进破庙,老道坐在香炉边,突然伸手点他眉心,说了句:“顾家子嗣,若有莲花现于亲眷之手,便是转运之始,逆命之机。”
他当时当耳旁风,笑骂一句“老神棍”就走了。
现在……这莲花,真在他媳妇手上开了。
“我靠……”他喃喃,“这老道不会真有点东西吧?”
正想着,云舒突然睁眼,眸光如电,气息稳如山岳。
“成了。”她吐出两个字,嗓音清亮,哪还有半点虚弱。
顾清炫一拍大腿:“真破了?凡阶中品?”
云舒点头,抬手一握,掌心气流微旋,竟凝出一缕银白雾气,缓缓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