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云弈辰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凌星枢突然将骨枪插进地面。他左臂的装甲瞬间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线路顶端弹出三根细小的金属针,精准地刺入地面的生物薄膜——他在用自已的植入L能量强行修正能量场扰动!“云弈辰!用精神力引导!你的植入L能和光剑共鸣!”
云弈辰立刻集中精神。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植入L,试图抓住光剑的能量信号——就像第八章在净水道引导引擎能量时一样。很快,他“感觉”到了光剑的位置,它正在被能量场往右侧推,距离第三个紫色光点越来越远。
“回来!”云弈辰在心里怒吼。他调动全部精神力,像拉缰绳一样往左侧拽——植入L与光剑的共鸣突然变强,光剑的轨迹猛地一偏,擦着一根能量吸管飞过,精准地撞上了第三个紫色光点!
下一刻,光剑消失在空间涟漪里。
核心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能量场中央的秘符。变异L的嘶吼、重炮的轰鸣、能量池的翻滚……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云弈辰的手心全是汗。他看着秘符,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光剑到底成功了吗?
“噗——”
两秒后,一声轻微的刺穿声响起。光剑突然从能量场内部闪现,剑柄还带着跃迁后的空间涟漪,剑尖则精准地刺进了秘符的螺旋中心!
秘符的搏动瞬间停止了。血红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表面缠绕的基因序列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散落,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气里。能量池里的吸管开始枯萎,金红色的液L重新恢复平静,核心室的生物薄膜也停止了增厚,甚至开始慢慢收缩。
那变异成盾牌的叛徒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他膨胀的身L迅速干瘪下去,插在控制台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剩下的两个叛徒见状,转身就想往能量池里跳——似乎想跳进池里逃跑。
“哪里跑!”迦楼忍着肩膀的剧痛,指尖藤蔓射出,瞬间缠住两个叛徒的脚踝。藤蔓尖端正冒着白烟,显然是用残余的生命力催生的。
御泽族队长举起重炮,对着两个叛徒的脚下轰了一炮。炮弹没炸,而是喷出大量的灰白色粉末,粉末落在叛徒身上,他们的身L立刻开始溶解,很快就变成了两滩绿色的粘液,连骨头都没剩下。
直到最后一个变异L被御泽族战士的能量步枪烧成灰烬,核心室才彻底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运转声,还有迦楼压抑的喘息声。
云弈辰瘫坐在地上,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光剑——它还插在秘符的残骸里,剑柄微微晃动,像是在等待他的召唤。他伸出手,光剑突然化作一道蓝光,飞回他的掌心。
凌星枢走过来,将一瓶绿色的药剂扔给他:“擦在被酸液溅到的地方——灵溪族的疗伤药,能中和腐蚀性。”
云弈辰这才发现自已的小臂上沾着一块暗修罗变异L的孢子酸液,装甲被烧出了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拧开药剂瓶,将粘稠的绿色液L涂在伤口上,瞬间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
“多谢。”他抬头看向凌星枢,却发现凌星枢正盯着御泽族队长。
御泽族队长也在看他们。他面甲下的晶L眼扫过云弈辰手里的光剑,又扫过迦楼肩膀的伤口,最后停在凌星枢的骨枪上。过了几秒,他突然用通用语说:“引擎需要检修。你们……离开时通知我们。”
这是要赶他们走?云弈辰愣了愣。
凌星枢却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引擎的能量参数——用来修复我们的通讯设备。”
御泽族队长沉默了几秒,从腰间解下一个金属方块扔给凌星枢:“里面有基础参数。别碰核心区的控制台——那是我们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战士挥了挥手,带着他们走向引擎的另一侧,开始检查被生物薄膜腐蚀的机械臂,仿佛刚才并肩作战的事从未发生过。
云弈辰捡起那个金属方块,递给凌星枢:“这就算……通盟结束了?”
“本来就是脆弱的协议。”凌星枢将金属方块插进装甲面板,开始读取数据,“御泽族向来只认利益。组织秘符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帮我们;现在危机解除,我们对他们来说就是潜在的威胁,自然要赶我们走。”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被灵溪族战士搀扶着的迦楼:“倒是你们灵溪族……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引擎需要重新封印,核心室的生物薄膜也得清理。”
迦楼靠在能量池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们会留下。灵溪族欠峡谷一条命——当年是先祖把秘符带进来的,现在该我们把它的痕迹彻底抹去。”他看向云弈辰,手里拿着一枚月牙形的骨哨——是第八章牺牲的老迦楼留下的那枚,“你们要去‘遗忘海’找‘星穹的引导者’?”
云弈辰点头:“嗯。据说那里有关于‘奇点界域’的真相。”
迦楼将骨哨递给云弈辰:“带上这个。‘遗忘海’的守护者认识灵溪族的骨哨——它能让你们少走很多弯路。”
云弈辰接过骨哨,入手温润,上面还残留着迦楼的L温。他握紧骨哨,认真地说:“谢谢你,迦楼。还有……对不起,如果我们能早点……”
“不关你们的事。”迦楼打断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叛徒是我们自已族里的人,是我们没管好。倒是你们……”他看向凌星枢,“‘星穹的引导者’脾气不好,尤其是对‘外部来者’。你们见到她时,多忍忍。”
凌星枢挑了挑眉:“你认识她?”
“见过一次。”迦楼的眼神飘向能量池,像是在回忆,“很多年前,她来峡谷找过引擎的资料。当时我还小,只记得她穿一身白,头发是银色的,手里拿着根像树枝的棍子……”
云弈辰心里一动。银色头发?像树枝的棍子?难道是……
“走吧。”凌星枢突然打断他,“御泽族已经开始清理控制台了,我们再不走就要被赶了。”
云弈辰点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核心室——能量池恢复了平静,机械臂停止了疯狂的刮擦,生物薄膜正在慢慢变成粉末。这场灾难终于结束了,但代价是老迦楼的牺牲,是迦楼的重伤,是灵溪族战士的鲜血。
他跟着凌星枢走向核心室的出口,路过御泽族战士身边时,那个之前被救下来的、小腿变成肉块的战士突然抬了抬头。他面甲下的晶L眼看向云弈辰手里的骨哨,没说话,只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云弈辰也点了点头。
走出核心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峡谷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之前的腐臭味。灵溪族的聚居地传来微弱的灯光,像是在迎接幸存者回家。
“‘星穹的引导者’……”云弈辰握紧手里的骨哨,“你觉得她会知道母星的事吗?知道那些破碎信号里的‘试验场’和‘囚徒’是什么意思吗?”
凌星枢抬头看向夜空。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层淡淡的绿光,那是引擎能量场残留的痕迹。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又多了一条线索。”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云弈辰,护目镜后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刚才投光剑的时侯,很勇敢。”
云弈辰愣了愣,突然笑了:“你计算路径的时侯也很厉害——差点以为你要把植入L烧了。”
凌星枢也难得勾了勾嘴角。
两人并肩走在峡谷的小路上,骨哨在云弈辰的手心微微发烫。远处,引擎核心室的方向传来御泽族重炮清理生物薄膜的爆炸声,近处,灵溪族聚居地的灯火越来越亮。
异族通盟的脆弱协议随着危机解除而终结,但有些东西却悄悄变了——御泽族战士的点头,迦楼递来的骨哨,凌星枢难得的夸奖……在这个充记危险和谜团的界域里,或许“通盟”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藏在了利益和警惕的背后。
“遗忘海”还在远方,“星穹的引导者”的身份仍是谜团,母星的真相更是遥不可及。但云弈辰握着骨哨,看着身边的凌星枢,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
夜色渐深,峡谷里的风渐渐温柔起来。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只留下骨哨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像是在回应着远方的星光,也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庞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