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内。
赵明德见到柳夫子等人走了,重重的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
刚才在柳夫子义正词严的质问和苏家背景的威慑下强撑的镇定,此刻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被当众打脸的羞怒。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人面前威严扫地!
“废物!一群废物!”
赵明德抓起案几上的青瓷茶杯,朝着刘典史脚下砸去。
“砰——!”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刘典史低着头不敢说话,县令连最喜欢的青瓷茶杯都砸了,可见多气愤。
“看看你办得好差!”
赵县令指着刘典史的鼻子破口大骂,“抓人封店?你长没长脑子!啊?”
“那方清是苏家的女婿!那李钰是柳敬之的学生!柳敬之是谁?学政大人是他的座师!”
“他要把《西游记》送到学政案头!送到府城士林去品评!你让本官怎么办?!这顶乌纱帽,你是不是想替本官摘了?!”
“你去抓人前不会调查清楚吗?”
赵明德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眼前阵阵发黑,现在他只有尽快将县城内的谣言消除,才能稳住柳敬之不上报。
刘典史很无语,这抓人还不是你同意的,现在全怪在我头上。
锅都是我的咯!
当然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反驳,县令被当众打脸,他只能当出气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陈家管事服饰的男子,在衙役的引领下进来。
“赵大人,我家公子派小的来问问,那松林斋和写书的妖童……”
“问什么问!”
赵明德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陈家管事的出现彻底引爆了他的怒火,如果不是陈子俊,他今日怎么会如此难堪。
“回去告诉陈子俊!”
“松林斋的方清,是府城苏家的女婿!那写书的孩子李钰,是举人柳敬之的学生!”
“他要对付这两人,让他自己去,本官不管了!”
“滚!”
最后一个字,赵明德是吼出来的,将陈家管事吓坏了,领他进来的衙役也吓坏了,赶紧拉着管事出来。
刘典史眼皮跳了跳,陈子俊在望川县写话本,靠着陈家和官府的力量封杀过不少写出好话本的读书人。
只是这一次碰到钉子了。
……
陈府书房。
陈子俊盯着管事,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确定赵明德说他不管了。”
“千真万确!”
“当时赵大人暴跳如雷,还砸坏了茶杯!”
管事现在想起赵明德那要吃人般的狰狞模样,还有些心里发怵。
陈子俊没有再说话,俊朗的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万万没有想到他想要动的两人居然都有来头,方清是府城苏家女婿就不说了。
没有想到李钰那泥腿子居然是柳敬之的学生。
当初得知柳敬之来望川县时,陈家还专门去拜访过,想要请柳敬之做陈氏族学的夫子。
想要利用柳敬之的名声,多招收一些学子进入陈氏族学,一旦进入陈氏族学,那么这些学子就相当于打上了陈氏的标签。
以后做官那也就是陈氏派系,结果柳敬之拒绝了,无论陈家送多少礼,柳敬之都不为所动。
当时陈子俊还想拜在柳敬之门下,进行科举。
只是柳敬之看过他的文章后,点评华而不实,言之无物,拒绝收他。
这让自视甚高的陈子俊很是恼火,没有想到他没有拜成的夫子却成了李钰的夫子。
原本还想将李钰抓来,让他写西游记,然后包装成是自己写的,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松林斋暂时动不了,柳敬之那个老匹夫又护犊心切,赵明德被吓破了胆,指望不上了,需要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