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张氏没让他干活,李钰心中还是感激的,虽然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但也说明了祖母对他还是宽容的。
原本以为自己找了夫子,应该可以分家成功,但还是小瞧了祖母对家的掌控,以及对规矩的维护。
张氏老眼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冷冷开口。
“都给我听好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家就绝对不能分!”
“阿瑞读书,是头等大事!全家供他是规矩,是祖训!”
“至于阿钰——”她看向李钰,眼神复杂,带着恼怒也有一丝无奈“你既然能挣钱拜师,那你就去读!”
“你的束脩笔墨,家里一概不管!是你三房自己的事!”
她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再看任何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场风暴,以张氏的高压姿态强行平息,李钰想要挑起分家,让爹娘不那么苦,可惜没能改变结果。
李瑞看着李钰,眼神晦暗不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堂弟,身上似乎有某种让他不安的东西在萌发。
他感觉压力有些大了,李钰没有开蒙便能背书,现在拜了夫子,岂不是学问会更厉害。
李瑞也想认真学习,但真的学不进去,特别是最近出了一本很火的《西游记》,他一直想看,可惜买不到。
光是听学院里那些学子讨论,他便心痒痒的。
不行!
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如果明年还不能考中,又有李钰的衬托,他恐怕就不能读书了,不能读书那就只能种地。
想到田间的辛苦,李瑞打了个哆嗦,他不想种地。
吃过饭,他便去了书屋看书,但只撑了几分钟,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
松林斋。
方清靠着《西游记》让书斋起死回生,连带着书斋内其他经史子集都卖出去不少。
由于卖得太快,松林斋之前积压的纸墨都用光了,不得不出去采购。
而且量太大,他还找了几家刻印作坊,帮忙印刷出书,方清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往日笑脸相迎的纸行掌柜,此刻却一脸为难“方掌柜,实在对不住,库房没货了,你去别家看看吧。”
方清一连跑了几个纸行都说没货。
刻印作坊那边,也不再接他的活,将银两尽数退给了他,有交好的掌柜悄悄给他透露。
陈家有人发话了,不能再刊印《西游记》。
与此同时,松林斋门口那火爆的说书场面也戛然而止。
之前那位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被几个彪形大汉请去喝茶后,就再也没出现。其他说书人得了风声,唯恐避之不及。
很快还有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松林斋那本《西游记》邪门得很!写什么石头里蹦猴子,还打上天庭?这不是亵渎神明是什么?”
“就是!听说看过这书的人,家里都开始闹邪祟了!城东王屠户家的小孩,看完书就魔怔了,整天喊着要当齐天大圣,差点从房顶上跳下来!”
“我还听说啊,写这书的根本不是人!是个妖童!才七岁就能写书?不是妖童是什么?李家湾最近都不太平!”
谣言如同污水,肆意泼洒,一时间《西游记》是邪书的事情传遍了望川县。
这些自然是陈家使的手段。
不过这还不够,陈子俊还要给松林斋,给李钰最后一击。
没有谁的话本能在望川县超过他!
《西游记》这么精彩,那就应该是他陈子俊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