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起来!”
王氏气得直跺脚,却又怕真把儿子逼出病来,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句。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睡!你等着,我去给你熬碗参汤提提神!”
她气冲冲地摔门出去。
听着母亲脚步声远去,李瑞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解脱之色,他随手将桌上的书扫到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包着《论语》封皮的市井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与大房的紧张压抑不同,二房的气氛则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观望,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
李守义嘴巴甜,哄得张氏开心,但不代表他就不干活,只是相比起李守礼要轻松一点。
赵氏也不断巴结王氏,让二房的日子整体来说比三房要好过一些。
但供大房读书,他们心里也是有怨言的。
李守义和李守礼一样,年轻的时候供李守仁读书,现在要供李瑞读书。
如果李瑞能考中,哪怕是通过县试也行,也能有个安慰,结果考了六年都没过,次次盼望,次次失望。
这让李守义觉得李瑞是不是和他爹一样,不是读书的料。
那他们供养的意义何在?
但因为家规和母亲的强势,不得不供,老大一家不用干什么活,大哥每月还能有工钱领,买回来的肉,都是大房吃。
而他们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现在李钰没有开蒙就能背三百千,让李守义两口子看到了一点希望。
如果真要供一个人读书,那肯定是愿意供有能力的啊。
可惜老太太没有松口,赵氏给李守义说了李钰打赌读书的事,现在两口子就期盼着明年快点来。
如果李瑞再考不中,也许可以联合三房一起去找娘说说,供李钰读书。
至于他们的女儿李芸,因为是女子,没法读书,只能干活。
打扫院子、洗衣、喂鸡、帮母亲做针线,虽然比三房的李钰稍好一些,不用下地干重活,但日子同样灰暗。
她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默默地生长,默默地承受。
这一日,李芸像往常一样,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路过屋后那片堆放杂物的空地时,无意间瞥见李钰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
李钰手中拿着一支他自制的炭笔,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板上练字,自从那日他给祖母背了千字文后,他便没有再去地里干活。
张氏睁只眼闭只眼,这让李钰就有了大把的时间来练字。
他在前世的时候临摹过很多书法大家的字体,如颜真卿,王羲之,柳公权等。
但现在穿越过来,他的字体和这个时代的人相比不值一提。
而且科举考试需要用‘台阁体’字体来作答,李钰这几天主要就是练习台阁体,这种字体他前世没有写过,因此格外努力。
古代这些读书人如果不能写一手好字,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李钰先练字,也是为了写书挣钱。
以前他看穿越小说,什么做玻璃,肥皂之类的东西,他都不会,只能从他擅长的地方着手。
他极其认真地练字,石板写满后,又用水洗掉,然后再继续练,丝毫没有注意到悄悄靠近的李芸。
当李芸看到李钰在石板上练字,心里猛地一跳,这几天家里气氛不太一样,她想起了父母的小声议论,想起了大娘背地里咬牙切齿地咒骂。
一个念头在她小小的心里萌芽。
阿钰和大哥不一样,他真的想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