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殷氏的正房出来后,林学渊回了他住的倒座房。
窗边的炕上坐着个正在绣荷包的年轻姑娘,见林学渊脸色不好,问:“怎么了弟弟,表姑母又和你说那郑五姑娘了?”
林学渊灌了杯冷茶才压下心中的火气,咬牙道:“表姑母让我娶了她当跳板,我才不想受这种委屈。我为何要娶个乡野村姑?”
林学渊实在对小地方出来的女子生不出任何好感,主要原因就是郑茜芙。
郑六老爷郑予身为县令,是息县最大的官,所以郑茜芙一直自视甚高,骄傲又跋扈。
跟在她身边的也是一些八九品芝麻官的女儿,全都捧着她,更加让郑茜芙不知道天高地厚,眼界窄得很,觉得息县就是整个世界。
林学渊曾听闻郑茜芙发表过许多诸如“息县的郎君就是最好的”“他们全都喜欢我”“荥阳除了大点还有什么比得上息县”这种愚蠢言论,实在对这种小地方长大的女子产生了心理阴影。
那郑五姑娘能比郑茜芙好到哪里去?
起码郑茜芙还有个县令爹呢。
“而且我听说,她还被陈家退婚了。”林学渊皱着眉头,“我如何能要旁人挑剩下的?那我成什么了?”
林姗说:“想必陈家也是因为她的经历才退婚的,毕竟那陈三郎才名远扬,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呢。”
林学渊冷哼一声:“陈三郎不就是考了个解元吗?状元都还不是,就吹成这样了?我今科下场后,也考个解元,他们该说我是什么星转世?”
也难怪林学渊这么自信,他在童试中考了案首,便认为在乡试里考个第一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他的解元是怎么来的还不知道呢。世家大族的膏粱子弟,能有几分真才实学?我以后和那陈三郎同朝为官,让他知道我的妻子是他不要的,我的脸面往哪里放?”
林姗道:“可我和郑府的下人们打听了,他们都听说过陈三郎的才名,想必并非徒有虚名。”
“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若我也生在世家大族里,我不信我还能比那陈三郎差了。等乡试完,我就去会一会那陈三郎,拆穿他的虚名!”
林学渊咬牙切齿,一点都不相信世家子弟能有真本事,并对那些人十分不屑。但仔细一听,又不难听出他的嫉妒和羡慕来。
林姗顿时红了眼眶:“只怪你我命不好,爹娘去得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表姑母来投奔,一直寄人篱下。就连那郑茜芙缠着你,你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还得好声好气地哄着。”
“等我做了官就好了,姐姐你放心,咱俩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林姗点点头:“姐姐就指望着你呢。”
林学渊又道:“你知道吗?我刚才听表姑母说,她想让郑茜芙嫁给璐王世子。”
林姗捂住嘴:“璐王世子?”
“是啊。”
林姗伤感地说:“郑茜芙再怎么愚蠢无知,她也姓郑,她还有娘,什么都给她做最好的打算。”
林学渊道:“姐你别急,等以后咱们去了京城,多好的郎君都任由你挑呢。”
林姗:“唉。”
——
转眼到了七月,乞巧节。
这天早上,叶绯霜看见娘亲戴了一枝特别精巧的木簪子。
簪尾雕刻了缠枝海棠,雕刻功法无比细腻,就连海棠的花蕊都分毫毕现。
“娘亲的簪子真好看。”叶绯霜说,“爹爹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