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没撂,万一“不小心”撂了呢?
到时候,“口供”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要不,跑?
别闹了,连路引都没有,还没跑出多远,说不定就被官府抓住,然后随便按个案子给咔嚓咯!
那样死的更惨。
张青坐在床边想了想。
“不行,这事儿不能我一人担干系,若要完蛋,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张青脸色发狠!
所以,他决定去找人。
第二天一大早,张青先是去县衙里请了假,随后去了城北的典当铺。
待支开下人,他便将户房司吏栽了的事儿告诉了典当铺的许掌柜,看着那张面色惊变的老脸,不知怎的,张青原本紧张阴郁的心情,似乎反而舒缓了那么几分。
那许掌柜沉吟片刻,先是去了后堂,应该是告诉东家去了,半个后,对方一反刚才紧张之态。
“张典吏,你先请回,这事儿我们东家说了,不算什么大事。”
嗯?
不算什么大事?
张青愣了片刻,随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糟了!
他之前昏了头,才想起来,这典当铺背后的东家是城南许家。
城南许家为肃慎四大家族之首,其中老大在中都为官,官儿多大不知道,但毕竟是京官儿,谁都得给几分薄面。
老二听说在南方某县做主薄,也是位真正的官员。
而且,许家在肃慎也有良田数千亩,店铺数十间,甚至还在城外许家庄建了坞堡,豢养乡兵上百。
有时候,就算是肃慎县令想要在肃慎干些什么事儿,也得想办法获得许家的支持才能成事儿!
这样的地方豪强,还真不怕这点麻烦。
要是真出了事儿,大可双手一摊说“我t也不知道那是赃物啊”?
若是给县太爷点面子,顶多推出个人来定罪,到时候花点钱,估计连人都不用进去。
之前陈家打死人就是这么干的。
人家真有恃无恐!
但他张青可不一样,无权无势,还没有背景!
这要是事发了,岂不是现成背黑锅的了?
一想到这里,张青面如黑铁。
“张典吏,不送了。”
离开了典当铺,张青想了想,咬了咬牙,最后去了城北。
凤霞山匪在肃慎附近落草为寇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县里能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甚至之前还出兵剿过匪。
只不过没打过。
毕竟那凤霞山匪聚众数百,里面也是有能人的,尤其是匪首,听说武艺极为高强,一个连杀了十几个兵丁,打的巡检司节节败退,那肃慎巡检要不是跑得快,当年说不定就得死在哪儿。
后来,为了压住这事儿,巡检司的那位大人没少使唤银子,县太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这回事儿。
当然,是人就得吃饭,那凤霞山匪的职业是抢劫,也不是像能开荒耕种的,因此,抢劫→销赃→买粮就成为了他们的头等大事。
可凤霞山匪既没路引,也没户籍,县里不得已允许它们存在,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一回事儿,你堂而皇之进来县城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性质不一样。
为此,凤霞山匪只能买通一些小吏,一番运作后搞了几分假户籍,并且派这几人常驻县城,专门负责销赃、买粮、探听消息等事宜。
嗯,他张青就是在那时候上的“贼船”!
眼下,别人都指望不上了,就只能指望指望那些山匪们想想办法了。
最难不过是随那些爷们们一起落草为寇罢了!
想到这里,张青咬着牙,推开了城北某做院落的大门。
一刻钟后,一名青皮模样的青年裹着寒衣,冒着天寒地冻的环境,一路出城,随后鬼头鬼脑地朝着凤霞谷的方向寻觅而去。
当天夜里,天色将将泛黑不久,【凤霞村】内的陈珂便收到消息,驻守在凤霞关的乡兵,在关隘之外数里的山林里照例巡逻,抓住了一名被冻得鼻青脸肿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