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与威廉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能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这位“馆长”先生结束他那神圣的阅读仪式。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学者才终于满足地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禁书。
他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然后才仿佛刚想起来还有访客一般,端起旁边一杯早已冷却的红茶慢条斯理地转过了那张扶手椅。
他就是“馆长”朱利安·贝洛克。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拥有一张典型的属于法兰西学者那轮廓分明而又带着丝神经质般敏感的面孔。
他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那双隐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湛蓝眼睛闪烁着好奇之色。
他不像是一位战斗人员,更像是一位会出现在索邦大学讲坛上,优雅而又略带书呆子气的终身教授。
“啊哈,伦敦来的‘牛仔’和来自东方的‘奇迹小子’,你们终于到了。”朱利安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优雅,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法兰西式的刻薄与戏谑,“亨德森那个老古董的紧急召集令写得像一封即将开战的檄文,我还以为你们会骑着马连夜赶过来呢。”
威廉的眉头因为那句“牛仔”而微微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而林介则对这位“馆长”独特的交流方式产生了兴趣。
他笑着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贝洛克先生,日安。我想即便是最紧急的战争也需要时间来为刀剑淬上致命的毒药,我们只是在来的路上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准备。”
林介这句充满了隐喻和机锋的回答让朱利安的眼睛瞬间一亮!
他上下打量着林介,像在欣赏一件刚刚出土的古董。
“哦,有趣!”他抚掌赞叹道,“看来传闻不虚。你的脑子确实比那些只知道用蛮力解决问题的肌肉笨蛋们要有趣得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威廉上士。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朱利安立刻恢复了那副学者的严谨模样,“在你们开始抱怨巴黎的食物有多难吃,或者迷失在我们这座伟大的城市那如蛛网般的街道之前,我们还是先来谈谈我们那群正在城市的地下举行着一场‘肮脏的老鼠集会’的‘邻居们’吧。”
他将自己面前那张巨大的书桌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然后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数卷由泛黄羊皮纸绘制的古老巴黎古地图。
“永恒之蛇教团,这些信奉诺斯替主义的白痴,他们的历史几乎和巴黎这座城市的下水道一样古老和肮脏。”
朱利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我追查他们已经快十年了。我知道他们每一任‘导师’的名字,我甚至知道他们那位从未露面的‘至高神’,其原型很可能只是来源于第二世纪时某个喝多了致幻蘑菇、疯疯癫癫的亚历山大港蹩脚诗人。”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林介与威廉展现着他们永恒之蛇其悠久而又疯狂的历史,从教团的起源到他们的信仰核心,再到他们在历史上策划过的数次失败的“升格”仪式。
他就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巨大数据库。
他所提供的这些情报其深度与广度要远超过绘图师卡尔那本珍贵的日记。
在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酣畅淋漓的“背景介绍”之后,朱利安终于将话题引回到了他们眼前的这个任务之上。
“亨德森那份报告里提到你在苏格兰遭遇了他们的捕获小队,并且还亲眼见证了他们那种能让元素体失灵的炼金武器?”他看着林介,眼神中带着浓厚的研究兴趣。
林介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朱利安的脸上露出些许了然的兴奋,“这与我最新的发现完全吻合。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对最近发生在巴黎地下墓穴里的几起神秘失踪案进行了初步的调查。”
“我发现那里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似乎不仅仅是永恒之蛇在那里活动……”
他顿了顿,用神秘与诱惑的语气缓缓说出了一句让林介都感到寒意的话。
“那里疑似还栖息着另一只我们协会从未记录在案、以吸食人类记忆为生的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