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笼罩了整个厄克特湾的浓雾散去之后,湖面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威廉上士以其丰富的经验判断那艘船的龙骨很可能已经断裂,即便没有彻底沉没也绝无修复的可能了。
阿利斯泰尔这位毕生都在追寻真相的学者在经历了这场“神迹”之后,已经陷入了宗教狂热的激动状态。
他跪在船头朝着湖中心的方向不停地用古老的盖尔语吟诵着赞美“守护神”的祷文,泪流满面。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利斯泰尔从激动中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看向威廉和林介,眼神中满是迷茫,“那位守护神已经降下了警告,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它的安宁?”
“不,恰恰相反,麦克唐纳先生。”林介坚定地回答道,他的目光锁定着远处那艘搁浅的勘探船,“我们的任务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威廉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些家伙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位老兵用他那特有的逻辑判断道,“一次失败只会让他们下一次带着更强大的武器、更周密的计划卷土重来。”
“今天晚上他们损失了一艘昂贵的船和这么多的人手,但这只会激起他们背后那个组织的愤怒。”
“不把他们彻底挖出来,那位‘守护神’就永无宁日。”
林介的思路与威廉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他强撑着因精神透支而带来的阵阵头痛,开始了精密冷静的逻辑分析。
“他们的船搁浅了,所有的重型设备都毁于一旦,但肯定有幸存者。”林介的手指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勾勒着。
“这些幸存者他们绝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向印威内斯的官方求助。”
“他们只会也必然会返回他们在这个区域设立的那个用于休整与策划行动的前线据点。”
这个推论是必然的。
一个如此专业、装备精良的行动小队绝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艘船上。
在行动之前他们必然已经在附近建立了一个足够安全、足够隐蔽的落脚点。
“那个据点必然具备几个特征。”林介的思绪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一,它必须足够隐蔽,能避开本地居民和官方的视线。”
“第二,它必须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他们的人员和那些我们还没见过的复杂炼金设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必须能提供一个绝佳的可以长期监视厄克特湾湖面动静的战略制高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详尽绘制的地区地图在船舱桌子上重新展开。
他的手指像在棋盘上落子,开始在地图上那些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地点上一一划过。
他首先排除了那些有人居住的村庄和农场,也排除了那些地势平坦开阔的区域。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了地图上一个被深色等高线和特殊符号所标记的充满了历史与不祥气息的地方。
那里耸立着一座早已荒废了数个世纪的古老城堡,它的名字与尼斯湖的传说本身一样闻名。
——厄克特城堡。
这座曾经见证了苏格兰历史上数次血腥战争的宏伟要塞,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犹如一位伤痕累累的巨人,孤独沉默地矗立在尼斯湖畔最突出的一块岬角之上。
它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三面环湖一面背靠陡峭的山壁,既易守难攻又拥有着监视整个厄克特湾湖面的无可比拟的绝佳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