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如此惨状之后,他非但没有任何恐惧或不适,反而能第一时间从中提取出有价值的情报,进行逻辑分析。
这种心理素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身上应该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林介说道。
他戴上一只从巴顿那里要来的牛皮手套,开始在那堆残骸中谨慎地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串被污水浸泡得有些失灵的钥匙,以及一个同样湿透了的破旧笔记本。
林介将笔记本打开,里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他还是在某页的页脚处发现了一行因为用力极深而保留下来的潦草字迹:“……吵闹的猴子……偷钟的贼……它们害怕……爷爷的……”
后面的字迹彻底无法辨认了。
“爷爷的?”林介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音乐盒。”威廉突然开口说道。
林介不解地看向他。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在码头上当过几年搬运工。”威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那一带的老人,尤其是那些参加过特拉法加海战的老水兵,都喜欢在身上带一个造型像船锚的八音盒。”
“那是他们的荣誉,也是他们晚年唯一的慰藉。他们称呼那种音乐盒为‘老船长的摇篮曲’。我想,比利口中的‘爷爷的’很可能就是指的那个东西。”
林介的眼睛猛地一亮。
威廉这条看似不经意的补充,却与iarc手册上关于格雷姆林“厌恶规律声响”的弱点再一次形成了完美的互相印证!
比利这个可怜的守夜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些怪物的秘密,却没能来得及将它传递出去。
而现在这条尘封的线索被他们重新发掘了出来。
“我们找到了对付它们的‘银色子弹’。”林介将那本破旧笔记本郑重地收好,这或许会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们继续前行,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用黄铜、锡块和各种金属废料搭建起来的毫无意义的古怪“图腾”。
一些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钟表零件,像藤蔓一样从墙壁的缝隙中“生长”出来。
他们还看到了一个由无数齿轮咬合在一起、正在缓慢转动着、完全依靠地底水流驱动的巨大机械造物。
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那股属于格雷姆林的浓郁“建造”欲望。
林介清楚他们已经非常接近巢穴的核心了。
就在这时,林介那股独特的残响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并非来自格雷姆林,而是一种代表着“怨恨”与“不甘”并且属于人类的强烈负面情绪!
“等等!”林介猛地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威廉,“前面有情况。不是格雷姆林,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感觉到了……极大的恶意。”
威廉闻言立刻举枪警戒,将电石灯的光柱投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在前方通道的尽头,一个由废旧零件和金属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赫然坐着一个……不,是三个被金属铁丝牢牢捆绑在一起的人形物体。
他们正是另外几名失踪的守夜人。
只是,他们已经不再是活人了。
他们的身体,被那些疯狂的格雷姆林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机械改造”。
他们的手臂被换成了扭曲的黄铜管道,胸膛被剖开,里面塞满了滴答作响的钟表零件,眼睛则被换成了两颗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水晶透镜。
他们已经死了,但他们那被禁锢在机械身躯里的灵魂,却因为巨大的痛苦与怨恨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恐怖危险的存在。
一种充满了对生者与机械的双重憎恶、依靠发条和怨念驱动的“机械怨灵”!
当电石灯的光芒照射在它们身上时,那三具被改造的尸体同时僵硬地抬起了头。
它们被水晶改造的眼睛里,透射出的是痛苦,以及对林介和威廉这两个闯入者那毫不掩饰的杀意。